他叫来了副将。
“今晚,派五个百人队猛攻水洛城。"
副将拱手领命,继续等着下面的命令。
野利成麟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。
"步兵攻城的时候,营里收拾粮草辎重,全军撤退。等辎重和主力顺利撤出,前线鸣金,让攻城的兵撤回来。骑兵掩护,全军沿武延川撤入境内。"
副将惊得张大了嘴。
"将军——我们快要攻下水洛城了啊!"
野利成麟揉了揉眼睛。他的眼睛里没有血丝,却满是疲态。
"我们败了。囤塬堡、柔狼山城都被宋军攻下来了,我们没有选择。必须立即从武延川撤入境内,否则,我们也会全军覆没。"
他叹了口气。
"去告诉得胜寨那边,也赶紧择机后撤。"
副将的嘴都有点哆嗦了。
"得令。"
那天夜里,水洛城的守军觉得西夏人疯了。
西夏人的夜攻比白天凶得多。五个百人队,不要命地往城头上扑,云梯一架接一架地往墙上靠,人被打下去了就再上。弓弩手在下面拼命射,箭矢密得像下雨,城头上的宋军连抬头都难。
德顺军兵马副钤辖韩景岳得到消息时,正在城内指挥所里和衣假寐。他翻身起来,抓起刀就往城头上跑。
等他赶到城头时,西夏兵已经又一次登上了城。
这一回上来的比白天还多,足有二三十人,在城头上站稳了脚跟,挥刀乱砍,还想往两侧扩大缺口。城上的宋军已经打了一天,筋疲力尽,一时竟被压得后退了几步。
韩景岳二话不说,提刀冲了上去。
他今年将近五十,从军三十余年,身上的刀疤比年纪还多。此时一身铁甲,须发皆张,提着刀冲进西夏兵群里,一刀劈翻了一个,又一脚踹倒一个,身后的亲兵紧跟着冲上来,硬是把这段城墙又夺了回来。
混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西夏人攻得凶,但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——他们不像前几日那样有章法,倒更像是拼了命地在制造声势,凶归凶,却缺乏后劲。城头上的宋军虽然被动,但守住了。
韩景岳站在城头上,满身是血——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他手撑着城垛,喘着粗气,盯着城下黑压压的西夏兵,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。
就在这时,城下的西夏兵忽然退了。
不是被打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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