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施救,拖过一时半刻,便只有死路一条。
他不再耽搁,立刻收起手弩,重新摘下清河弩,继续往前逼去。
很快他追上了架持着赵福金的那股山匪。
此时这些山匪已经有些慌了。
后头接连传来的爆炸声、惨叫声和呼喝声,让他们再不敢像先前那样一味闷头赶路。有人频频回头,有人把刀提在胸前左右张望,还有人扯着嗓子往下喊,却始终得不到一句完整回应。
而赵福金,就在这拨人中间。
她已被换到两个男匪手里,一左一右架着往前疾行。山路难走,她脚下几乎沾不着地,散乱的裙摆一路拖过碎石与枯草,发髻也早已松了,几缕乌发贴在苍白的脸侧。可即便如此,她仍死死咬着唇,不曾哭出一声。
王浩川呼吸微沉,脚下却更稳了。
不能急。
更不能打偏。
他借着两棵老松间那一线空隙,慢慢抬起清河弩,弩机贴肩,眼睛死死盯住赵福金左侧那名押人的山匪。
那人半个身子都露在外头,正好。
王浩川屏住呼吸,轻轻扣下弩机。
“嗖——”
弩矢撕开暮色,一闪即至。
下一刻,那名山匪头颈一震,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,连哼都没哼出来,便栽倒在地。热血骤然崩开,溅了赵福金半边脸,也溅了另一侧那名山匪满手满襟。
“有弩!”
“官军上来了——!”
这一箭来得太快,太突然。
前头那几名山匪几乎是本能地往两侧扑去,有人滚进树后,有人缩到石后,另有人惊慌失措地举刀四顾。
原本还架着赵福金的那名山匪,也被脸上热血一烫,下意识松了手,转身便往旁边扑去。
王浩川眼神骤紧。
机会到了。
赵福金身边,终于空出了那转瞬即逝的一线生机。
可她却没动。
王浩川看得分明——方才那匪徒头颈中箭,热血猛地崩开,溅了她半边脸。她像是被那一下骇住了,整个人僵在山道中央,竟连伏身都忘了。
再慢一瞬,她很可能就得被人重新拖回去。
王浩川再不犹豫,提气自侧面坡林间猛冲而出,直扑山道。山风穿林而过,吹得衣角猎猎翻起,暮色沉沉压在林梢,前头尽是惊呼与乱影。
他死死盯着山道中央那道纤细身影,厉声喝道:
“赵福金!趴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