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判台金玉良言,下官谨记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又勾起那抹让莫宗岷心头一跳的笑意。
“我不可能失败啊。”
莫宗岷:“……”
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了。
那语气,简直不像是在说自己要带三百人越境入西夏,倒像是在说自己准备出门拐个弯,顺手回家拿点东西。
谢长风、李奎、铁山几人神色倒没什么太大波动,仿佛都已经习惯了林昭这种说话方式。
林昭继续道:
“下官既敢去,自然有些把握。不过带三百弟兄出去转转,能成事最好,不成,退回来便是。纵然有些折损,也是兵家常事,下官一力承担便是。”
他话锋一转,神色陡然“肃穆”起来,声音也提高了些许,显得慷慨激昂:
“我林昭既食君禄,身受国恩,值此边陲不宁、胡马窥伺之际,敢不效死向前,以纾国难?纵是刀山火海,也当闯上一闯!若能稍挫贼锋,为前线种帅分忧万一,便是肝脑涂地,亦在所不辞!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正气凛然,任谁听了都得赞一句“忠勇”。可配上林昭那眼底掩不住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“喜气洋洋”,莫宗岷只觉得一阵无力。他忽然觉得,跟这人讲“风险”、讲“责任”、讲“体统”,简直是对牛弹琴。此人脑子里仿佛自有一套逻辑,一套能将所有惊世骇俗之举都合理化的逻辑。
莫宗岷彻底无言了。
他深深看了林昭一眼,不再多言,只淡淡道:“既如此,林巡辖好自为之。本官衙门中尚有公务,不便久留,今夜便带舍妹回城了。”
“恭送判台。”林昭笑吟吟地行礼。
莫宗岷转身,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。本来他计划在清河村住一夜,但现在他心中已打定主意马上回去,回去立刻就要给种使君写一封密信,详述今日所见所闻。这个林昭,锐气有余,沉稳不足,行事天马行空,不循常理,如今手握一州厢军兵权,又值战端开启,是柄利剑,却也可能是把双刃剑,一个不好,恐会伤及自身,甚至搅乱大局。必须让种帅心中有数,早做约束提防。
西线,通远军大营。
辕门高耸,旌旗在带着寒意的风中猎猎作响。营垒依山而建,刁斗森严,巡骑往来不绝,一股肃杀凛冽之气弥漫四野,与东南方向相对平缓的德顺军防区气氛迥异。
中军大帐内,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边地深秋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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