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打六九头,一过完年,天一天天热了。
从四月份开始,楼道里的臭味就越来越浓了。
一楼田老太太捡回的那些废纸壳、塑料瓶在阴暗潮湿的楼道里沤上几天,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味,再加上尿骚味,一进门,简直能把人顶个跟头。
每次下班回家,我都得憋着一口气往楼上冲。
实在忍不下去了,我打了几次幺二三四五。社区的工作人员来了几趟,苦口婆心地劝,可田老太太一句话堵回来:“我这不叫乱堆乱放,我这是生活来源!你们给我扔了,那就是断我的活路!”
工作人员也没辙,最后只能趁着老太太出门,把她攒的那堆“宝贝”强行清理了。田老太太回来后,在楼下跳着脚骂了半天,哭着跑到社区去理论。
后来,上面想给她办低保,可她是农村户口,老家有房子、有地,儿子还有车,说是不符合资格。
那天晚间,我下班回家,碰见赵婶、马大姐,田老太太三人在楼道门口闲扯。
赵婶半开玩笑地说:“田姐啊,你一个人这么熬着也不是个事儿,要不找个老伴搭伙过得了。”
田老太太一呲那几颗黄牙,苦笑着摇摇头:“嘿,我倒想找个有退休金的老伴呢,上午跟着他吃稍麦,下午没事儿就拽着他去跳广场舞。”
我心想这老太太吃的不美,想的美,大白天做春秋大梦了…
“那你,也得自己努力了,去那公园老头老太太多的地方学摸学摸。”马大姐插了一句。
“最近天暖和了,我也把自己收拾了一番,买了新衣裳,特意去公园‘视察’了一圈。可那些老头子们聚在一起下棋聊天,连话都不想跟我说。我对着池塘照了照影子,觉得自己样貌还算周正,怎么就没人看上呢?”
后来有个光棍老头悄悄给我递话:“田大姐,不是你长得不好,是你这条件……人家想要的是四十多岁、年轻点能伺候人的,或是自带养老金的。”
马大姐又接起话来:“老了,有个伴,要啥退休金呢?能生活,互相照顾也挺好。”
田老太太又说:“对面楼里扫卫生的老郭头,他倒是想和我凑成一对儿。他扫卫生每月挣一千八,除了自己买药吃饭,也剩不了多少。我找他干嘛?臭鞋烂袜子的,晚上还得伺候他,我可不想没事找罪受,啥钱也捞不到,臭汗倒不少。”
这田老太太,算盘珠子都快扒拉到天灵盖上了。我心里想着,斜过身子往楼上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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