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我每天坐在财务科的办公桌前对着账本拨算盘,偶尔会想起很久以前在友谊商店买外国巧克力的日子。
那盒巧克力被叶小小拒绝以后,我再也没有买过。
不是不想买,是不敢再想起那天。
打开箱子翻到最底层压着一本毕业照,照片上我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,笑容僵硬,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。
目光越过一排排肩膀落在第一排中间那个背影上,定了几秒,合上了相册。
我把相册塞回箱子最底层,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,抿了一小口。
转头看见五斗橱上立着的那面小圆镜里浮出一张脸,二十八岁的脸,眼角已经爬上了细纹,嘴角往下撇着,法令纹很深,像一条干涸的河道刻在那里擦不掉。
我想笑一下试试,弯了弯嘴角,比哭还难看。
索性放下镜子不看了,走到窗前推开窗户。
窗外是一条灰扑扑的胡同,对面人家的屋檐下挂着一排鸟笼,画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叫得正欢。
远处有人骑着自行车从巷口经过,“叮铃铃”按了两下铃铛。
巷子尽头有一棵槐树,树干很粗,树冠很大,把半条巷子都罩在荫凉里。
我看着那棵槐树觉得眼熟,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,京大门口也有一棵槐树。
我收回目光,关上窗户,把那棵槐树关在了外面,然后拿起桌上的算盘,继续拨那些永远拨不完的数字。
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,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说着她听不清也听不懂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