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小那套五进的院子，自从她买下来之后，就一直空着。
不是不想修整，是时机不到。
现在，那些着急做的事一件一件地落了地，她终于可以腾出手来，好好收拾这处她在京市最大的一笔家业了。
叶小小提前给沈老三打了电话。
电话是打到周家的，保姆接的，过了一会儿沈老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，比在上河村时敞亮了不少，但还是带着那种庄稼人特有的淳朴。
“三叔，那个五进的院子，我想跟您商量商量怎么修。您要是有空，咱们过去看看。”
沈老三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然后声音拔高了一截：
“有空有空！我这就过去！”
叶小小到的时候，沈老三已经站在院门口了。
他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工作服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。
三婶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，袋子里装着水壶和几个馒头。
两个人显然是有备而来，衣服都换成方便干活的了。
“小小，你这院子可真大。”
沈老三仰着头，看着那扇高大的门楣，门楣上的雕花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了，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致。
他的目光从门楣移到院墙，从院墙移到屋顶，像是在丈量这栋老宅的每一寸肌理。
叶小小掏出钥匙开了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，像是这座沉睡已久的老宅终于被人从梦中叫醒。
沈老三跟在叶小小身后走进院子，边走边仔细查看。
他的目光从脚下的青砖扫到两侧的厢房，从厢房的廊柱扫到头顶的梁架。
他像是在读一本书，一页一页地翻，一字一句地看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前院的情况他上次来的时候就看过，那些私搭乱建的棚子还在，歪歪斜斜地挤在墙角，像一堆长了癞疮疤的皮肤。
地上铺的青砖碎了一大片，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，杂草从砖缝里一丛一丛地冒出来。
晾衣绳还横在院子中央，绳子上挂着几根忘了收走的破布条，在风里晃来晃去。
沈老三蹲下来，捡起一块碎砖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砖是老砖，质地密实，断面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褐色，是经过多年火候才能烧出来的颜色。
“这砖是好砖，碎了的得补齐，没碎的还能用。”
他把碎砖放在一旁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们穿过前院，走进二进院。
这里的情况比前院好一些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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