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师傅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，青一阵白一阵的。
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，又看了看叶小小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搬！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我们搬！”
他这一开口，另外两户人家也撑不住了。
刘大姐第一个跟上：“我们家也搬。”
李师傅犹豫了一下，也点了点头：
“搬吧，搬吧，惹不起。”
圆脸女人急了，她一把抓住赵师傅的胳膊，声音又尖又利：
“老赵！咱们不是说好一致对外的吗？你怎么能突然倒戈？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？”
赵师傅被她抓得胳膊生疼，想甩又甩不开，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无奈。
他压低声音说：
“他婶子，你松手，松手……不是我不讲信用，是我实在没办法啊。我们家老老小小，一家五口全指着钢铁厂吃饭呢。
要是因为这事儿丢了工作，你让我这一家子怎么活？不像你们家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，忽然觉得不妥，连忙住了嘴。
但圆脸女人已经听出来了，她瞪着眼睛，声音更尖了：
“不像我们家什么？你什么意思？你是说我们家没正式工作，不怕丢饭碗是吧？你这是在嘲讽我们？”
“不是不是，我没那个意思……”
赵师傅连忙摆手，但圆脸女人根本不听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。
赵师傅被她骂得脸上挂不住，索性一甩胳膊，转身就走了。
他媳妇和孩子早就在屋里收拾好了东西，见他回来，拎着包袱就往外走，连个招呼都没打。
另外两户人家也赶紧走了，生怕走慢了会出什么变故。
叶小小没有拦他们，她站在院子中央，从包里拿出钱来，一户一百，一分不少。
三户人家领了钱，写了收据，按了手印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临走时赵师傅还回头看了一眼叶小小，目光复杂得很，其中有敬畏，有不解，还有那么一丝丝庆幸。
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，庆幸没有跟这个姑娘硬碰硬。
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一大半。
现在，还剩下两户人家。圆脸女人那一户，和另外一户同样没有手续住进来的人家。
那户人家姓孙，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木匠，在街上摆摊修椅子补桌子，女人在家带孩子，一家四口挤在两间小屋里。
他们比圆脸女人家老实得多，也胆小得多，之所以还没走，完全是因为圆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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