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太挎着个竹篮子，里头装着纳了一半的鞋底，慢悠悠地朝村口老槐树走去。
日头已经升到半空，暖洋洋地照着上河村的土路，路两边院墙根下，已经冒出了零星的青草。
她的步子不紧不慢，心里却在反复盘算着，她今天真正的目的，是要去村口“唠闲嗑”，把该说的话，该撒的网，都布置好。
走到半路，她停下脚步，整了整衣襟，又把鬓角的白发往耳后掖了掖。脸上试图露出一个“慈祥奶奶”该有的笑容，可是她平时刻薄惯了，不管怎么努力，表情看起来总是怪怪的。
练了几遍，她自己觉得差不多了，才继续往前走。
一边走，一边在心里把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。还要表现得自然，不能太刻意，要表现出一切都是为叶小小好，得把“奶奶为孙女操心”的戏做足，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明事理、疼孙女的好长辈。
她到时，老槐树下已经聚了好几个老太太，大家都在扯闲篇。
这里可是上河村的消息集散地，东家长西家短的，不出半天就能传遍全村。
沈老太脸上挂起刚练好的笑容，走了过去。
“哟，都在呢？”她打招呼，声音刻意放得柔和。
树下几个老太太抬起头，快嘴王婆子第一个接话：
“沈婆子来啦？今儿个咋有空出来溜达？”
“家里活儿干完了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沈老太说着，在树下的石墩上坐下，很自然地从篮子里拿出鞋底子，一边缝一边加入闲聊。
她们先说了说天气，说了说自留地里该种什么菜，说了说谁家媳妇快要生了，谁家儿子要说亲。
这些铺垫完了，气氛热络起来，沈老太觉得时机到了。
她叹了口气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。
王婆子耳朵尖，立刻问：“沈婆子，叹啥气呢？家里有啥烦心事？”
沈老太又叹了口气，放下手里的鞋底子，脸上露出“忧心忡忡”的表情：
“还不是为了我家那孙女操心……”
“你家哪个孙女？”王婆子适时接话。
“哎呀，就是小小呀。”
“叶知青？”旁边纳鞋底的赵奶奶抬起头，露出好奇的表情。
“她咋啦？不是过得好好的吗？”
“就是过得太好了，我才操心啊。”沈老太这话说得巧妙。
“小小今年都十八了，在农村，这年纪早该说婆家了。可她呢？亲妈没了，亲爹又在牛棚里，也没个长辈替她张罗。我这个当奶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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