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关前沿哨所。
寒风顺着垛口往领子里钻,像刀子刮在骨头上。
哨兵裹紧军大衣,领口的毛领结了一层薄霜,是呼出来的白气冻的。
他哈了口白气,搓了搓冻僵的手指,重新举起望远镜。
镜头里,关外的平原像一块冻硬的灰布。
日军的灰帆布帐篷密密麻麻,沿着铁路线铺开,从山海关脚下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,像雨后疯长的毒蘑菇。
坦克引擎的闷响混着战马嘶鸣,顺着风飘过来,震得人耳膜发嗡。
更远处,几个村子正在烧。
黑烟滚滚卷上天,被北风扯成一条条扭曲的黑带,像吊死鬼的舌头。
哨兵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村口那棵老槐树上,吊着两具赤身裸体的女尸,随风晃悠。
树底下,几个日本兵挺着刺刀,把一个穿破棉袄的孩子挑在刀尖上,举着转圈取乐。
孩子的布鞋掉在雪地里,小小的一只,沾着血。
男人被拴在树干上当刺刀靶子,身上的窟窿密密麻麻,血顺着树干往下淌,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柱。
活下来的村民拖家带口往关内逃。
老人走不动了,跪在路边磕着头哭,皱纹里嵌满尘土和冰碴。
小孩赤着脚踩在冻土上,脚趾冻得发紫,哭声被风撕碎,又零零散散飘过来。
哨兵放下望远镜。
他喉结狠狠滚了一圈,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
指节扣在扳机上,用力到发白,指甲盖都没了血色。
沉默了三秒,他扭头对身后的通讯兵说,声音哑得厉害:
“给军部发电。
鬼子前锋已到关外,沿途村庄全被三光。
百姓正在往关内逃——让担架队立刻上来,快。”
通讯兵摇电话的手都在抖。
哨兵重新举起望远镜,目光死死钉在那片灰色的帐篷海洋里。
风卷着血腥味飘过来,混着烧焦的糊味。
天上的乌鸦盘旋着,呱呱叫着,声音凄厉得像哭。
他知道,板垣这是要拿老百姓开刀,用血吓住华北人。
可他更知道——
虎贲军的刺刀,也早就磨亮了。
这笔血债,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。
南京,黄埔路,委员长官邸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不透一点光。
吊灯垂着昏黄的光,把会议室里的人影拉得歪歪扭扭。
烟雾缭绕,呛得人嗓子发紧。
委员长坐在主位,面前一杯白开水凉透了,杯沿结了一圈水渍,他一口没动。
何应钦和陈诚分坐两侧,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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