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。
他踱步过来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:
“段军长,是不是太紧张了些?
草木皆兵的,平白吓着各位来宾。
今天是庆功宴,又不是鸿门宴。
连个正经记者都当成刺客,传出去,不怕旁人笑咱们胆小吗?”
他摇了摇头,故作惋惜:
“年轻人打了几场胜仗,稳不住性子也是有的。
但南京城脚下,哪来那么多刺客。
段军长还是放宽心的好。”
话里话外,全是嘲讽段启年胆小怕事、小题大做。
周围几个跟孔家走得近的官员,纷纷附和着笑了几声。
段启年端着红酒杯,手指轻轻摩挲杯壁。
头都没转,淡淡丢出一句:
“孔部长说得对。
毕竟孔部长的安保,连宴会厅混进几只老鼠都查不出来。
自然觉得天下太平。”
他侧过头,扫了孔祥熙一眼,语气更淡:
“你的人没用,我的人替你兜底。
你不道谢也就算了,还废话多。
要不这样——
今晚我把卫兵全撤了。
我要是挨了枪子,就算在你孔部长头上。
你敢担这个责吗?”
一句话,直接把球踢了回去。
孔祥熙脸上的笑瞬间僵住。
担责?他怎么担得起!
刺客本来就是他默许放进来的,真出了事,第一个查的就是他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又不敢接“撤卫兵”的话。
卡在那里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周围商会的老板们纷纷开口:
“段军长说得对!安全第一!”
“小心点总没错,真出了事谁都担不起!”
“孔部长也是好心,但还是稳妥点好。”
几句话,明着劝和,实则全站在了段启年这边。
孔祥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端着酒杯的手攥得指节发白。
狠狠哼了一声,转身悻悻地走了。
心里把段启年骂了千百遍,却半分办法都没有。
怼走了孔祥熙,段启年放下酒杯,缓步走到宴会厅中央。
他没抬手示意,也没提高声音。
可就那么往那儿一站,周围的交谈声自然而然就停了。
乐队识趣地收了声,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肩章上,冷亮刺眼。
全场目光,齐刷刷聚了过来。
“诸位。”
段启年开口,声音平稳,却字字砸在人心上。
“华北收复了。
山海关以内,汉奸的县、日伪的厂、地痞的码头,全收了,军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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