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念单撤下来以后,家属区里表面上安静了半天。
可余则成知道,安静不是真的没事。
是那张纸刚被揭掉,大家嘴上都收着。
越收着,底下越可能往别的地方冒。
果然,午后灶房那边就先炸了一下。
起因不大。
不过是一壶热水。
一个新来的小工端着壶往外送,厨娘顺嘴问了一句。
“记没记账?”
那小工嘴快,竟回了句。
“俺也去听门房说,往后补认那些事都得记明白,省得回头还得唱名。”
这话刚一落地,灶房里几个人动作都顿了。
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冒。
可那股热气反倒把人心里的凉意顶了上来。
厨娘先骂。
“你脑子叫煤灰堵了?”
“热水账跟唱名有啥关系?”
小工被骂得一缩脖子。
“俺也去也是听说……”
“听谁说?”
“俺也去……俺也去听门房那边嘀咕的。”
这话一出来,灶房门口正拿菜的两个女眷也都转过头。
一个皱着眉。
“这事不是昨儿已经压下去了么?”
另一个更不耐烦。
“压下去的是纸,没压住嘴。”
李涯今天没让暗哨去总务。
他把人全挪到了灶房、门房和热水桶边上。
因为他很清楚,重念单已经试过谁会管。
接下来就要看,这句错话撤了纸以后,还会不会自己借别的账再活过来。
热水账,是最好借的壳。
它天天记。
人人碰。
又跟门房、灶房、女眷全有关系。
余则成这时正在站长室外廊,听刘波压低声把动静送过来。
“灶房把唱名和热水账混在一块儿了。”
余则成脚步没停,只淡淡问了句。
“谁先混的?”
“一个新来端壶的小工,嘴快。”
“后头谁接了?”
“厨娘先骂,两个女眷跟着嫌。吴太太还没过去。”
余则成心里一沉,随即又稳下来。
这局面还不算最坏。
最坏的是有人一本正经开始替这句错话找条款。
现在灶房先出来的,是嫌,是烦。
不是解释。
那还压得住。
翠平那边也很快听见了风。
她本能就想往灶房去。
可刚抬一步,脑子里就闪过余则成之前那句。
别人先嫌,先骂,先起头。
她硬生生把步子收住,转去小客厅门口,先听。
屋里头,吴太太也正听见两个女眷在说。
“灶房那边又把唱名挂热水账上了。”
吴太太脸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