炕沿上,她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回来,一路上低着头贴着墙根走,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回到屋里,她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这已经两天了,没有出门,没有拜年,也没有人来看她。
灶台是冷的。
锅里的水是冰凉的。
案板上没有和好的面团,没有包好的饺子,没有炸好的排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墙角那口米缸已经快见底了,仅剩的小半缸棒子面够她吃几天,但她连熬粥的力气都没有。
墙上挂着的那件贾东旭的旧棉袄还在,袖口磨破的地方露出灰白色的棉絮,领口还残留着一丝头油的味道。
街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鞭炮声。
孩子们在巷子里追跑打闹,喊着“过年啦过年啦”。
贾张氏想起贾东旭小时候,每年除夕都缠着她要鞭炮。
她舍不得花钱,只肯买一挂最小的,贾东旭也不嫌弃,高高兴兴地拆开来,一个个插在墙缝里放,每响一个都要回头冲她喊一声“娘你听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