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,就在刚刚还和他一个桌子上吃饭。
蕴华还在张罗她和清寒的婚事。
现在让她远渡重洋独闯虎穴,他要怎么说?
他闭上眼。
眼前浮现他第一次在书房见沈棠,那时他和钱宗铭问她水质的事,她是怎么说的?
她说,只要我能帮上忙,我一定全力以赴。
那营救宋怀远……只要他开口,只要晓之利弊,她一定会同意。
但就是因为知道她会同意,自己心里才更不是滋味。
还有……清寒那边怎么办?
如果他事后知道了,会怎么想?
他会不会怪自己这个父亲?
不,他不会。
清寒只会变得比以前更沉默,退回他那个冷漠孤寂的壳里。
穆铮深深叹了口气,关了台灯。
书房暗下来,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。
他到底要怎么办?
……
两天后,
京城某看守所,审讯室。
马奎被从西北押送进京已经两天了。
档案上的罪名是农科院重大贪腐案嫌疑人同伙。
他坐在关押室的床板上,灰色的墙。
小窗上的铁栅栏把阳光切成一条条细碎的光影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"带马奎,审讯室。"
他站起来伸出双手,顺从被铐锁上,押着走过长长的走廊。
审讯室的门推开,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。
郑学林。
他比两周前瘦了一圈。头发乱了。白衬衫皱巴巴的。眼窝深陷。
马奎被两个武警押进来,坐到郑学林对面的椅子上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郑学林看着马奎,一脸疑惑。
短寸头,矮壮,脸上死板,没什么表情,看起来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打零工的。
他不认识。
"你是谁?"郑学林的声音嘶哑。
郑学林不认识他,但马奎当初帮叶澄调查郑学林沈瑶事的时候,可是暗中跟踪过他的。
马奎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愤慨,"我是谁?你少他妈得给老子装蒜?"
马奎的嗓门提高:"你给了我两千块定金!让我去西北把那个姑娘绑了!这会儿你他妈的装得挺像!你想把自己摘干净,让老子帮你顶罪,你想得美!"
郑学林被这一连串的话打懵了。
什么定金?什么绑了?什么顶罪?
他今天被带过来问话,不是资金的事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