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张:
霞飞路,瑞士银行,保险柜,编号七四二。
这一次,陈财神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的眼睛瞪得极大,盯着那张纸上的字,像盯着一条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蛇。
他的嘴唇在哆嗦,额头上冒出一层油汗,在煤油灯下泛着亮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郑耀先放下笔。
他把那三张纸并排放在桌上,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陈先生,这些只是零头。”
“你手里的东西,我全知道,今天把你请来,是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你自己说出来,我记下来,然后你签字画押。”
“这笔账就算了了。”
“你不说,我就把我知道的一条一条报上去,让院长去查。”
“查出来的,算你的罪。”
“你自己说的,算你立功。”
“你说,院长会怎么处置一个资敌通敌、窝藏军票、给日本人送粮的卖国贼?”
陈财神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他脚踝上的铁环被抖得“咯咯”响。
他盯着郑耀先的眼睛,想从里面找出一点可以讨价还价的东西。
可他什么也找不到。那两口枯井里,连他自己的倒影都照不出来。
“我说。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,留我一条命。”
郑耀先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他只是把砚台往陈财神那边推了推,又放了一支毛笔在纸上。
“写。”
陈财神的手被解开,手指头还在发麻。
他哆嗦着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个字,又停住了。
他抬头看着郑耀先,眼眶里全是泪。
他这辈子替陈家管了二十年账,攒下的家业全在陈家的账本上。
可现在那些账本救不了他。
他咬着牙,低下头,一笔一划地写下去。
他写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从陈家在户城的银行存银写到股票证券,从仓库里的物资写到码头上的暗股,从法租界的房产写到狮驼岭的地产。
郑耀先坐在对面,一边看一边记,偶尔问一句,问的都是细节。
存银是什么成色?股票是哪家公司的?地产在哪条街上?门牌号多少?
陈财神已经彻底垮了,问什么答什么,像一只被开了膛的猪,肠子肚子全翻出来给人看。
写到最后一张纸时,陈财神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毛笔从指间滑落,滚到地上,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墨痕。
他趴在桌上,满脸是汗,白胖的脸贴着桌面,像一条被摔在地上的鱼。
他的嘴唇还在动,声音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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