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可能。”
格雷戈里的反应没有丝毫迟疑。
陈浩宇更是直接将手中的笔拍在桌上。
“七块碎骨徒手复位?”
“你知道第三掌骨周围的操作空间有多小吗?”
林长生仍托着韩世杰的手。
“知道。”
“隔着皮肤,你连碎片的翻转方向都看不清。”
“我摸得清。”
陈浩宇被这句话噎住。
“医学不是靠自信。”
“你说骨膜连续,有什么证据?”
林长生指向掌背偏外侧。
“这里有一块碎骨向背侧旋转约二十度,边缘压住骨间肌。”
他的手指又向掌心移动。
“这一块向掌侧偏了三毫米,贴着屈肌腱鞘。”
“最小的一块藏在主骨近端内侧,影像上和骨皮质重叠。”
陈浩宇下意识看向三维重建图。
林长生说的前两处与影像基本相符。
第三处却连重建图都无法确认。
钱程走上前,以极轻的力度进行触诊。
他能摸到血肿与不规则骨擦感,却无法像林长生那样分清结构。
“林老,你说徒手复位,具体怎么做?”
“先让向掌侧偏移的碎块退出肌腱间隙。”
“再恢复近端主骨轴线。”
“主轴一正,其余碎片才有归位空间。”
钱程神情凝重。
“复位时如何避免碎骨割伤血管?”
“每移动半分,都要先判断血流变化。”
“不能硬推。”
“那枚旋转碎片呢?”
“最后归位。”
“它现在像一道门闩,先动反而会让其他碎块散开。”
陈浩宇盯着林长生。
这些判断过于具体,完全不像临时编造。
可越是具体,他越难相信。
现代手外科之所以依赖显微镜与术中透视,就是因为掌骨周围结构精细,容错空间极小。
隔着完整皮肤完成七块碎骨复位,几乎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“即使你能把骨头推回去,也不可能维持稳定。”
“没有钢板,没有克氏针,患者稍微动一下就会再次移位。”
林长生问道:“骨膜是做什么的?”
“保护骨组织,参与血供与修复。”
“还有呢?”
陈浩宇脸色发沉。
“在骨折后提供部分软组织约束。”
“既然你知道,为什么一定要先切开它?”
“因为不切开就无法直视复位。”
“你做不到,不代表只能切。”
陈浩宇猛地向前一步。
“你是在拿患者的手做试验。”
病床旁的老者终于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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