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黑透了,草原上最后一点暮色都没了,头顶一片灰蓝,星星密密麻麻的,像是随手撒了把碎银子。火堆一明一灭,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亮忽暗。俩人围坐在火堆旁,一人举着一根树枝,上面串着羊肉,滋滋冒油,皮焦肉嫩,撒了把盐和干辣椒面,咬一口满嘴都是油脂,烫得直吸溜。
刘黑子抓过手边的茅台灌了一口,又撕了块肉塞进嘴里,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,歪头瞅着陈有福:"妹夫,你这茅台一路上都藏哪儿了?我怎么一直没见你掏出来过?"
陈有福嘴里塞满了肉,含含糊糊地:“就搁挎包里啊。你八成没注意,从家出来带了两瓶,就剩这最后一瓶了。”
刘黑子点点头,把酒瓶盖拧紧了放脚边,咂了咂嘴:“那得省着喝了。晚上守夜来一口,顶半天暖和。”他放下手里的骨头,抬头往远处瞅了一眼,眉头慢慢拧起来。
陈有福正啃羊排啃得起劲,见他半天没动静,抬头看了一眼:“咋了黑子哥?这黑灯瞎火的有啥好看的?”
“嗯。”刘黑子应了一声,又拿起块羊肉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忽然开口,“妹夫,你说这季节草原上……能有萤火虫不?”
陈有福愣了一下:“不能吧?这大冷天的,雪都没化干净呢,萤火虫早冻挺了。你咋突然问这个?”
刘黑子伸手朝前指:“你看那边。”
陈有福顺着望过去——远处黑漆漆的草原上,当真浮着一片绿莹莹的光点,一明一灭的,散成一片,缓缓地往这边移动。
他嘴里那口肉还没来得及咽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盯了好几秒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声音都变了:“黑子哥……那、那咋看着像狼眼睛呢……”
刘黑子嘴里的肉噎了一下,使劲咽下去,手里的树枝差点掉火堆里。他压低声音,又快又急:“别动。只要别动,它就不会咬我们……”
陈有福直接从地上弹起来,把手里的树枝往火堆里一甩,撒腿就往车那边跑,“那是狼又不是狗!不动?明儿早上咱俩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!赶紧上车拿枪!”
刘黑子也没含糊,跟着就往车那边蹿。俩人刚离开火堆,身后就炸开一声狼嚎,又长又闷,在草原上荡出去老远。火堆旁那些绿眼睛哗地一下散开了,从四面八方兜过来,速度快得吓人,低沉的呜咽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。
刘黑子边跑边回头瞅了一眼,差点没绊倒——那腥臭味都钻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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