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不冷不热,却透着股让人后脖颈发凉的狠劲,“我问你答:你们走的什么货?从哪上的船?上家是谁?下家又是谁?”
船老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哪里还敢藏掖,竹筒倒豆子般往外抖落。
“回大人,这批货是在仪征江口的野码头半夜装的船。几十个大箱子,上头用牛皮纸和麻绳封得死死的,押车的也是生面孔,拿刀逼着我们干活,我们连看一眼都不敢啊。”
他咽了一大口唾沫,哆嗦着继续说:“货主当面结了一半的银子,交代我们在水上一路别停,不靠岸不补给,直接走大运河转海路,奔登州码头去。每次过关卡,都有提前打点好的官爷放行,我们只管开船。”
袁可立放下粗瓷茶杯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敏锐地切住要害:“到了登州,怎么交接?”
“夜里丑时靠岸,在靠西的第七个泊位。”
船老大急得往前拱了拱身子,生怕说慢了又要受罪,“不用见正脸。接头的号子是三长两短敲底仓的门板。只要号子对上,对方就带人上船,自己搬货下船,顺道把剩下的一半尾款丢在甲板上。连张收条都不用打。”
听完这话,袁可立慢慢站起身。
底舱摇晃昏暗的光影打在他布满皱纹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脸上。
他不打算把这事知会登州当地的官府,甚至连登州水师和卫所都不准备惊动。
登莱这块地方的海防这几年烂成了什么德行,他比谁都清楚。
那些挂着总兵、参将头衔的官军,私底下指不定有多少人靠着这些黑船发财,一旦走漏风声,接头的人保准溜得连个影都抓不着。
“老规矩,扒了他们的衣裳,把人堵了嘴锁到底层死舱去。”
袁可立偏过头,看向身边的一名锦衣卫百户。
这百户是李若琏手下调拨过来的好手,办事利落,从不拖泥带水。
“你挑二十个身手好的兄弟,换上这帮船员的行头。把这艘顺和号原路开往登州。丑时靠岸,准时赴约。”
袁可立的声音在空荡的底舱里透着杀伐决断的冷意。
百户眼睛一亮,立刻低头抱拳:“大人放心,属下就是把整个登州码头翻过来,也定把接头的人活捉回来过堂!”
三天后。
登州城外的黑码头,夜色浓重得像一锅熬糊了的稠粥,连颗星星都瞧不见。
十月里的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水汽,刀子似的顺着人的脖颈往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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