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砸得粉碎。
朱由检站起身,没往前迈步,就隔着桌子站在原处。
“这话是大逆不道,放出去满朝文武能喷死朕,也不合这宫里那套恶心人的规矩。”
他伸手理了理压出来的衣褶,语气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但朕说的,是真话。”
没有什么文绉绉的漂亮话,也没有空头支票一样的海誓山盟。
这几句话直接、不讲理,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,蛮横地撕开了张嫣死死捂住的伤口。
眼泪一下子断了线。
张嫣飞快地偏过头,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手背上,烫得吓人。
她半个字也接不上来,甚至不敢再多看那个连龙袍都不穿的男人一眼。
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过身,跌跌撞撞地扑进内室,反手“砰”地一声把两扇木门关上,插上了门栓。
朱由检看着那两扇颤动的门板,没去拦。
门缝里很快传出哭声。
先是压抑的闷响,接着像绷断的弦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恸哭。
朱由检没去推门,也没打算走。
他就这么重新坐回刚才那张椅子上,听着木门里传出的哭声,目光看着跳跃的烛火。
外头的夜风还在刮,刮得窗户缝呜呜作响。
他在这空旷清冷的外间,实打实地坐了一炷香的工夫。
直到门板后头撕心裂肺的哭声慢慢熬成了脱力的抽噎,最终安静下来,朱由检才站起身。
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浮灰,什么也没说,转身迈出大门,大步走进了夜色里。
慈庆宫的院门外头,方正化正揣着手,缩在冷风里不停地跺脚取暖。
听见脚步声,他一抬头,见主子出来了,赶紧佝偻着腰凑上去。
“皇爷,天凉了,咱们现在回乾清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