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随手把那张银票扔进火盆,火舌吞没了它。
“咱家有的是法子,让你觉得连死都是阎王爷的恩赐。”
这场酝酿已久的江南清算,终于被这把最毒的刀,生生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魏忠贤大步迈进主屋的门槛,带着江南初冬特有的阴冷湿气。
他连余光都没分给瘫成一团烂泥的郑若曾,自顾自走到正中那把黄花梨太师椅前,慢腾腾地坐下。
两只枯干的手往宽大的袖筒里一揣,脑袋耷拉下来,眼角堆起几层厚重的褶子,活脱脱一个刚在村口晒完太阳、等着家里叫吃饭的老农。
屋内很静,只有墙角炭盆里的火苗还在舔舐那半截没烧完的账册,发出劈啪的轻脆声响。
“老郑啊,地上凉,站起来回话。”
魏忠贤半眯着眼,慢吞吞地开了口,语气透着股熟络的慈和。
郑若曾哪里还站得起来。
他两条腿软得像刚捞出锅的面条,只能手脚并用,像某种笨重的爬虫一样往前挪。
好不容易挪到离魏忠贤三步远的地方,便趴伏在青砖地上,连重一点的喘气声都要憋进喉咙里。
魏忠贤也不催他。
他端起手边几案上凉透的茶盏,拿杯盖随手刮了两下茶叶,凑到嘴边抿了一点,整张脸立刻皱成了苦瓜。
“呸。”
他毫不客气地把茶水全吐进旁边的铜痰盂里。
“这江南的水土养人,茶却寡淡,就是不如京城的合口胃。”
魏忠贤拿大拇指刮了刮嘴角,长长叹了口气,“咱家这两年待在凤阳种地,闲得浑身快长毛了。人一老,就爱瞎琢磨,脑子里总往外倒腾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。今儿夜这么长,咱家给你讲几个笑话解解闷,听听?”
趴在地上的郑若曾浑身一激灵,抖成了一个大筛子,喉咙底发出含混的呜咽,算是应了声。
“天启三年那会儿,南京户部有个主事,叫李德海。老郑,这名字耳熟吧?”
魏忠贤挪了挪屁股,找了个更舒坦的姿势。
“这小子不上道。大过年的,按规矩底下人得给东厂送点孝敬。他倒好,包了五十两碎银子让人送来。”
魏忠贤摇了摇头,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惋惜,“五十两,打发街口的叫花子呢?”
他停顿下来,看着郑若曾不住耸动的肩膀,继续往下扯:“咱家当时心善,也没跟他置气。做官嘛,清廉是好事,对不对?可谁能想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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