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拿火钳轻轻拨弄着炭盆里的红丝炭,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听到门外的脚步声,王承恩放下火钳,默默退到殿门的一侧。
阎应元被领了进来。
他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全,外头罩着破棉袄,内衬的衣领边上还沾着两点没擦干净的油墨星子。
一进这暖烘烘的偏殿,他两腿肚子开始不听使唤地打转。
在进宫的路上,李若琏已经好心向他透了底。
白天的弹劾奏疏,翻的是他十年前在江东县当典史时的一笔烂账。
那个雷,终究还是炸了。
朱由检大喇喇地靠在龙椅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正来回抛接把玩着一枚天启通宝的铜钱。
看人进来了,朱由检连句客套的弯子都没绕,直接开门见山:“江东县十年前的那笔田税,账面上差了三百两。怎么回事?”
扑通一声,阎应元跪在金砖上。
他嘴唇直哆嗦,但没有像别的文官那样扯开嗓子喊冤,而是手忙脚乱地往自己怀里掏摸。
王承恩眼神一变,快走两步,直接挡在了朱由检和御案前,生怕这文官急了眼掏出个暗器来。
阎应元掏了半天,摸出来的不是铁器,而是一本边角早就翻烂、纸张泛黄发脆的小册子。
“陛下!”
阎应元声音发着颤,双手把那本破册子高高举过头顶,“那三百两……是当年县衙为了修缮河堤挪用的。那是买青砖和口粮的钱,绝不是臣贪进自己腰包的!”
王承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走下台阶,接过那本小册子,小心地转呈到朱由检桌前。
朱由检挑了挑眉,伸手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