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那道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走廊,在那间病房门口停下来的时候,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隔着那道玻璃窗,他看到了他想见的人。
林初依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,氧气面罩已经被取下来了,露出那张因为失血而依然苍白的脸。
她的呼吸平稳,睫毛安静地垂着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整个人看起来很脆弱。
而周母正坐在病床边,微微侧着身,一只手搭在林初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,保持着那个姿势,像是已经坐了很久。
听到门响,周母偏过头来,目光在周承泽沾着干涸血迹的衬衫上停了一瞬,眉心不自觉地拧了一下,却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。
她只是朝他招了招手,又偏过头,看了一眼病床上依然安静睡着的人,确认她没有被打扰,才低声开口。
"进来吧。"
周承泽推开门,走进去的动作放得极轻。
他在病床边站定,低下头,看着林初那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的脸,心里那些翻涌了一整夜的情绪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,落在一个他可以承受的范围里,不至于让他彻底溃散。
周母站起身来,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他,看着他微微弯下腰、伸出手,轻轻握住林初手指的动作,没有出声,只是在旁边安静地站着。
"她中间醒过一次。"周母的声音温和:"医生来查了房,说她恢复得比预期好,伤口也处理得干净,只要好好养着,不会有大碍。"
周承泽握着林初的手,听到"醒过一次"那几个字的时候,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。
"她说什么了?"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周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像是要确认他此刻的状态能不能承受接下来的回答,然后才开口:"她醒过来第一句话,就问孩子还在不在。"
周承泽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猛地一热。
他低下头,把额头轻轻贴在她微凉的手背上,闭上眼。
"知道了。"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层极力维持平稳却依然从尾音泄露出颤抖的沙哑:"妈,您先回去休息吧,守了一夜了,这里有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