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割冷库是在傍晚。
清库的时候从最里面那一间旧货区翻出一堆老东西:木托盘、锈掉的挂钩、几只烂了一半的麻袋,还有三张提货单。
纸都黄了,边角发脆,上面盖着一家船务公司的章。
"这三张货单,日期是四十多年前。"莫科纳拿着手电照,"货主公司呢。"
马库斯去翻登记,翻了一会儿摇头。
"没了,公司三十年前就注销了。"他把那三张纸对着灯看,"这东西也许不值钱。"
"也可能值一趟路。"
海面平得像一块刚擦过的铁皮。
风从零开始,云挂在很远的地方不动,船速从十四节掉到八节,主机只留着能保住舵的那点负荷。
"再往南,两天没风。"气象通报很短。
"那就省着油走。"
船上一开始还有人干活,后来只剩下人。有人躺在甲板末端晒太阳,有人把缆盘了拆、拆了盘,周廷章在机库里把备件箱数了三遍,数完自己骂自己。
船尾先动的手。
一根旧渔线,一头拴在缆桩上,钩子上穿了半条虾,一下午拎上来三条小丑鱼,橙白相间,巴掌长,在甲板上蹦。
"就这?"
"这玩意儿在水族店里一条卖八十。"志亮在旁边说得很准,"三条两百四。"
"两百四够干什么。"
"够沈总骂我们一顿。"
最后还是拿网兜把它们连水舀起来放回舷外。放回去那一下,全船有人鼓掌,鼓给那三条鱼。
……
无风这几天,船上该走的账一样没停。
渔捞报表每天照发一次,页码、深度、丢弃渔获那一栏单独列出;冷藏舱因为船速降了,制冷负荷反而上来,机舱温度高得站不住人,淡水装置加了半天班。
"这也太静了。"叶海浪趴在舷墙上往下看,"静得人心里发毛。"
"发毛就去看单子。"沈曼妮从数据舱出来,手里一沓纸,"这一趟的堆存费、直供的货款、冷库那笔尾款,我全对完了,你给我签。"
"我现在只想钓鱼。"
"你先签。"
……
钓鱼比赛是叶阳定的规矩。
拖钓加夜钓,按重量计分,一天一轮;输的一方请全船吃一顿,赢家从船上挑一样东西。
分组的时候吵了三分钟。
沈曼妮和艾琳一队,一人一根竿。张大鹏和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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