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管在头顶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。
赵东来坐在铁椅子上，双手被铐在面前的金属桌面上。
他嘴角那道血痕已经干了。
他没有低头，目光直直地落在对面坐着的人身上，带着一种在街面上磨了二十年才有的那种从容。
钱晓萌坐在他对面。
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，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，面前摊着一本翻开到第三页的记录本，笔搁在纸面上，笔尖压着一个还没来得及写下去的字。
她的目光从记录本上抬起来，落在他脸上：“赵东来，你非法拘禁孙宝的犯罪事实，现场证据确凿，你自己也承认了。你还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赵东来靠在椅背里，手腕上的手铐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歪着头看着钱晓萌，嘴角那点玩味的笑。
“钱晓萌，你一个治安科科长，不配审我。”
钱晓萌手里的笔在那一瞬间停住了。
靠在椅背里，目光落在赵东来脸上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不配审我。”
赵东来的嘴角那点弧度更深了一些。
“你一个治安科科长，管管街头斗殴、抓抓小偷小摸还行。非法拘禁？那是分局管的事。你们治安科早就没有管辖权了。你今天坐在这儿审我，名不正言不顺。识相的，就赶紧把我放了。”
钱晓萌看着他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：“赵东来，你是觉得，你背后有人，所以你能横着走？”
“我背后有没有人，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赵东来靠回椅背里，手腕上的手铐因为他的动作在桌面上刮了一下，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“你们治安科，最多关我二十四小时。二十四小时之后，你拿什么扣我？”
钱晓萌伸手拿起记录本上那支笔，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敲了两下：“非法拘禁是刑事案件，不是治安案件。你说得对，治安科确实没有管辖权。但你非法拘禁的证据链已经固定了，现场照片、受害人证词、物证都齐全。就算转交分局，你也跑不了。”
“那你就转啊。”
赵东来的声音带着一种已经算好了每一步的笃定。
“你转得越快，我出去得越快。”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。
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，身形敦实，脸上的皱纹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清晰。
他站在门口，目光先在钱晓萌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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