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感觉他没办法用任何道理来解释—明明林野什么也没做，什么也没说，但他就是觉得自己矮了半截，矮得像蹲在地上仰头看一座山。
“秦老三，我问你一句。你拿谁的钱，办谁的事？”
秦老三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，目光再次从林野脸上滑开，落在空地边缘那辆面包车的方向，又收回来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来帮朋友看看……”
“帮朋友？你那朋友，能不能跟我当面聊聊？”
秦老三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，其中一个往后退了半步，另一个也在微微发抖。
沈通站在挖掘机阴影里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见过很多人压场子，用钱压、用拳头压、用关系压。
但林野站在那儿，什么也没拿，什么也没亮，就让秦老三那副从街面上磨出来的骨头架子自己垮了。
他忽然有点明白，为什么沈卿和沈娜留在他身边不肯走了。
林野没有继续逼秦老三。
他只是转回身，朝工地入口方向走了两步，然后停下来侧过头来看了秦老三一眼：“你今天能回去，考虑清楚。”
秦老三站在原地，整个人像被那句话钉住了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他弯下腰把地上的烟头捡起来，转身朝那辆破面包车走去。
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跟了上去，其中一个低着头，另一个走路的步子明显快了不少。
那三个拆迁户也慢慢站起来了，有人把折叠椅收起来夹在腋下，有人端起那壶早就凉透的茶。
秦老三站在面包车前，拉开车门，弯腰坐了进去。
那辆破面包车发动起来，发动机咳嗽了两声才打着火，车身在碎石地面上颠簸了一下，沿着来时的路驶出了工地入口。
林野站在空地上，看着那辆面包车消失在围挡拐角处。
林野：“这个秦老三，当初还想欺负沈卿来的。”
沈通：“妈的，明天我就把他沉到黄浦江里！”
林野偏头看了沈通一眼：“秦老三怎么处理，是你的事。你按你的路数来就行。”
沈通站在他旁边说了一句：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