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人冷笑道:
“你去?还是我去?就不说那么沉的铁轨我们谁扛得动。”
“这沿线三里一岗五里一哨,巡道的卫兵抱着枪来回转,扒铁轨?你刚蹲下,人家枪子儿就过来了。”
“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?”
“硬来不行,咱们如今要兵没兵,要权没权,拿头跟人家碰?”
众人七嘴八舌,越说越泄气,一个个耷拉着脑袋,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。
就在这满堂愁云惨雾的时候,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一个干瘦老头慢悠悠开了口。
“诸位,都想岔了。”
众人齐刷刷看过去。
一人出声问道:
“朱大人,您有何计较?”
朱亦崂笑着说道:
“当年宋晋大人为何失手,那是因为他话多,当时别跟鬼子刘废话,他不就得手了嘛!”
“还好我当时丁忧,否则身为他的门生,我难免要去伊犁走上一遭。”
“如今免了官职,被一撸到底,在乡庄上教几个蒙童糊口。”
旁人不耐烦的说道:
“朱大人,你这个时候就别再说你以前当科道御史的光辉事迹了,我都听得耳朵里面要长茧子了。”
朱亦崂白了他一眼,不紧不慢地说道:
“寻常百姓的祖坟,压了也就压了,那鬼子刘连活人都敢碾,还在乎几口棺材?”
“可你们想过没有,要是铁路惊扰的不是寻常祖坟......”
他顿了顿,眼皮一抬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而是皇陵呢?”
这话一出,满屋子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却一个接一个亮了。
“朱大人的意思是?”
金四爷身子往前探,没错,被逼着改姓的。
朱亦崂继续说到:
“唐奉铁路往北修,过了遵化是什么地界?”
“昌瑞山,东陵!列祖列宗的陵寝就在那儿葬着!火车日夜通行,黑烟冲天,声闻数十里,地底下的震动顺着龙脉往里钻。”
“这叫什么?这叫震骇陵寝,惊动大行皇帝在天之灵!”
“这顶帽子扣下去,莫说他一个总统官,便是皇上和太后,也接不住!”
堂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。
“妙啊!从前压的是民坟,朝廷还能装聋作哑,如今吵的是皇陵,太后娘娘能忍?满朝文武还敢纵容鬼子刘胡闹?”
“马兰峪的守陵旗丁,世受皇恩,家就安在陵寝边上,对修铁路本就一肚子邪火,正好为我所用!”
金四爷是久经场面的人,兴奋过后,压着手让众人安静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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