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走到南安镇的时候已经傍晚了。
这老头子嘴硬得很,既不肯让人扶,也不肯坐马车,硬是拄着竹杖自己走,沈鹿溪给他安排在了孙大夫隔壁的空屋,柳荞娘提前收拾好了铺盖和桌椅,灶上还温着一锅二米粥。
方九龄在屋里转了一圈,拿竹杖戳了戳床板,又抬头看了看房梁,最后坐下来闷声说了句:“凑合住吧。”
“您老可别客气,这屋子比那破庙可强多了。”沈鹿溪把粥端进来放到桌上。
方九龄哼了一声,端起碗喝了一口,动作停了一下,又喝了一口,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许:“嘿,你这粥用什么水煮的?”
“山泉水,我们这边山里引下来的。”
方九龄又喝了两口,把碗放下,盯着沈鹿溪看了好一会儿:“丫头,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。这粥里的水不是普通泉水,喝下去脾胃里暖洋洋的,气息都顺了不少,寻常的水做不到这个效果。”
沈鹿溪笑了笑,没有否认,也没有解释,只说了一句:“方先生,您先安顿下来,有些事等您住久了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这时,隔壁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,孙大夫端着他的酒葫芦晃悠悠地走出来,看见方九龄坐在屋里,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方……方老九?”
方九龄转过头来,看见孙大夫,也整大了眼睛,忙站起身:“孙老酒?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还想问你呢!你不是在扬州吗,跑琼州来干嘛?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
“那就进来坐着慢慢说,我这还有半葫芦好酒。”孙大夫扬了扬手里的酒葫芦。
方九龄站起来,拄着竹杖往外走:“你的酒我可不敢喝,上次在金陵你灌了我三碗,我吐了整整一宿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不行,怪不得我。”
两个老头就这么一边拌嘴一边往孙大夫的屋里走去了,沈鹿溪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,不由得笑了起来。
顾南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,声音很低:“这两个人要是认识的话,事情可就好办多了。”
“孙大夫之前就跟我提过方九龄,看来他们关系不浅。有孙大夫在,方九龄说不定真能在南安镇待得住。”
“药典的事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急,先让他安顿下来,等他信任我们了再谈。强扭的瓜不甜,这种事急不得。”
顾南祁点了点头,面带笑意看向沈鹿溪:“那这事可就全权拜托你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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