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够了。”哑婆婆点了点头,“做买卖的人,七分信任就是很高的分了,品牌是你的根,配方是你的魂,这些东西不能让,但渠道可以借他的,省城的市场大得很,你一个人吃不下,他在前面铺路,你在后面供货,各取所需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麦穗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山楂水,酸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把她从镇上带回来的那股燥意压下去了几分,“他说给我时间考虑,先把事情处理完了再说。”
“你知道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吗?”哑婆婆忽然问。
“钱?设备?时间?”
“都不是。”
哑婆婆拿蒲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眼角的皱纹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,“你最缺的是一个靠得住的人,你太能干了,什么都自己扛,算账自己算,谈判自己谈,商标被人抢了也不跟家里说,那个沈老板能帮你铺省城的渠道,但你心里那根弦,他能帮你松吗?”
麦穗沉默了。
她想起工商所出来时顾青野那句“你有男人,让他来找我”,想起他晚上不问未来不问前世只问花姐什么时候补蛋,想起他蹲在她面前撕了毛巾给她垫鞋底。
她低下头,看着搪瓷缸子里倒映的蓝天和树影子。
“我有人靠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但习惯了靠自己。”
“习惯是可以改的。”哑婆婆摇着蒲扇,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上,“你这丫头,比我年轻的时候还倔,我年轻的时候也什么都自己扛,扛了一辈子,到头来发现那些能帮你扛的人,早就不在了,趁他还年轻,趁你还有力气,别把什么都背在自己身上,做酱也好,做人也好,相互成就才能走得远。”
麦穗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但她把搪瓷缸子攥在手里,攥得有点紧。
哑婆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放下碗走到屋角,从一口老樟木箱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,走回来放在麦穗手里。
“紫苏怎么晒才不跑味,除了倒挂阴干,还有个小法子。”
麦穗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小把干紫苏叶,颜色比墙上挂的那些更深,凑近了闻,香气沉甸甸的,确实不太一样。
“这批是用细盐揉过的,揉完了再晾,香味不容易散,你回去比对比对,看哪种更适合你的酱。”
麦穗把布包收好,端起碗喝了一口山楂水。
酸甜的,温度刚好,不烫嘴也不凉胃。
“婆婆,你上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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