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不大，两室一厅，家具老旧但干净。
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摞打印好的文件。
他脱下夹克，挂在门口的衣架上，走到茶几前坐下。
这些文件是昨晚他和苏清欢在办公室里逐字逐句核对、修改、最终定稿的核心材料。
赵宏达案的完整事实梳理、证据索引、关系人网络图、资金流向初步分析，以及省城那条尚未完全坐实的线的指向。
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，而是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。
中午十二点，临江大酒店，郭大江。
两百万，一套房子，一个女人。收手。
他拒绝了。
下午，县医院，小玉。录音笔，拍照。局。
他被拍到了。
下午四点，宣传部通报，他被停职。
下午五点，林裴寂电话，报社要发稿。
下午五点四十分，他打电话给赵立诚。
下午五点五十分，赵立诚去找了周秉义。
下午六点十分，周秉义给市报社打了电话。
现在，晚上七点二十分，稿子已经压下来了。
而他坐在这间不为人知的老旧居民楼里，面前摊着那份足以让整个临江县官场地震的核心材料。
这一切，都在不到八个小时内发生。
陆北睁开眼，拿起手机，给苏清欢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报社已解决。我在安全屋，材料已就位。明早八点前，可随时提交。”
短信发出后不到两分钟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苏清欢的回复只有四个字。
“明早七点，老地方。”
陆北看完，删除短信，将手机放在茶几一角，然后开始逐页核对材料中的每一处细节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，然后又被夜风吞没。
客厅里只有风扇低沉的嗡嗡声，和陆北翻动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。
与此同时，恒远集团董事长办公室。
郭大江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他刚接完一个电话。
电话是他在市委宣传部的一个朋友打来的，语气急促，带着几分不安。
“郭总，那篇稿子，发不了了。”
郭大江手里的茶杯顿在了半空中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省委宣传部周部长亲自打电话给市委宣传部的李部长，要求撤稿。理由是版面紧张，往后排一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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