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包厢里压抑的对话、周笛的颓丧、路莫和陈阳的担忧，都与他无关，他只是一个偶然闯入的、沉默的旁观者。
然而，当周笛说出“离婚”两个字时，林知序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，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的视线，似乎从窗外收回，蜻蜓点水般扫过了周笛痛苦的身影，然后，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酒杯，仿佛那琥珀色的液体更值得探究的，更让他感兴趣。
而就在周笛被陈阳的问题逼问得哑口无言、狼狈不堪，下意识看向他这边时，林知序的嘴角，极其轻微地、向上勾了勾。
那笑容短暂得如同错觉。但那微微上扬的弧度，却清晰地映在周笛惊慌失措的余光里，这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……了然和嘲讽。
周笛的心猛地一缩，像是被那只无形的冰锥刺中，瞬间凉透了。他和林知序从小到大都是最好的朋友，林知序肯定知道了他还喜欢苏晚，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的冷漠。
路莫和陈阳还在那咄咄逼人，他们一副帮礼不帮亲的样子，让周笛一阵气闷。
林知序在这里！他怎么可能说出真实原因？难道要当着林知序的面，承认自己因为苏晚而弄丢了李溪？那无异于将自己最不堪、最愚蠢的一面，血淋淋地剖开在林知序面前。
“原因……”周笛的声音更哑了，带着浓重的自嘲和无力，“还能有什么原因？是我……是我做得不够好，让她失望了。可能……可能我们真的不合适吧。”
他给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的解释，试图将一切归结于性格不合、感情消磨这类笼统的原因，回避了所有具体的、指向性的过错。
陈阳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和含糊其辞的回答，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浓。他太了解周笛了，这种避重就轻的态度，恰恰说明问题远比周笛所说的问题严重得多。
他想起了温泉度假村里周笛的犹豫、谎言，以及李溪那令人心寒的反应。他想再追问，但看到周笛那副仿佛随时会崩溃的样子，又看了看角落里始终沉默不语的林知序，最终还是把更尖锐的话咽了回去。
有些事，朋友点到为止，说多了，反而难堪。
路莫也看出了周笛的回避和痛苦，他叹了口气，打圆场般拍了拍周笛的肩膀：“老周，你也别太……唉，感情的事，勉强不来。李溪既然提了，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”
这时，陈阳端起自己的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里面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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