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呢，江月扶着采月的手往紫宸殿的路上，瞧着跪了一地的宫人们，她忽然意识到，原来这就是做太后的滋味。
不，也不是做太后的滋味。
而是...
江月轻敛睫毛，遮住眼底复杂的思绪，耳边又响起李衔玦的声音。
“这就要看江尚书，肯为咱们太后舍下多少筹码了。”
江月最了解江秉衡了，她爹虽然总是嘴上说疼她爱她，但是绝不会为了她太后的名头向江秉衡低头的。
除了她做了太后，能叫江秉衡有利可谋。
老皇帝死了，新帝又是李衔玦手中的傀儡，她在这后宫之中做了太后，也是无依无靠的，能给江秉衡换得什么利益呢？
怎么算，都是一笔赔本的买卖。
可人只要一朝得势，尝过权力的滋味了，还怎么肯跌落回泥潭里呢？哪怕伸过来的是烫手的烙铁，也是愿意死死抓住拼命往上爬的。
“恭请太后金安。”安公公的声音从殿门口响起，唤回了江月的思绪。
江月看着依次跪下去的宫人们，小皇帝脚步略带了几分急促地走过来，然后跪在了她面前：“儿臣给、给母后请安。”
齐暄磕绊了一下，鼓起勇气把对江月的称呼换成了母后。
先生今早临走前，似是不经意地提起：“陛下若是想唤太后娘娘母后的话，今日便把称呼换了吧。”
齐暄有些担忧地问：“那太后娘娘会不会生气呀？”
李衔玦眼里漫出些笑意：“今日不会。”
齐暄不明白为什么先生会说今日不会，但是他知道先生算无遗策又明察内外，所以才鼓起勇气换了对太后娘娘的称呼的。
果不其然，齐暄仰着头，就瞧见太后娘娘先是眉头一皱，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，忽然唇角又露出一抹看起来很和善的笑：“瞧瞧，我这个做母后的，今儿也没给陛下带什么礼。”
“改日陛下若是有空，便来临华殿来找我吧。”
齐暄愣愣看着笑起来更显得姿容绝色的太后，眼里闪过几分按捺不住的高兴：“真的吗？谢谢母后。”
江月捏着鼻子又应了一声：“诶，好孩子。”
不管齐暄是不是傀儡皇帝，但怎么说瘦骆驼也有千斤肉，再怎么说也比她处境强一些。
江月暂时还不想对李衔玦那个心思深沉的阉奴低头，只好权宜济变，先同小皇帝打好关系了。
自己不过二八年华，就得被小皇帝这么大一个孩子喊娘，江月的心情变得有些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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