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托起杨洪的手臂，把他扶了起来。
“杨俊的事，是家门不幸，但你杨洪不止一个儿子。”
朱祁镇的声音缓了下来：“你的次子杨杰，朕会下旨调他入京营，授神机营千户，京营这些年被王振折腾得不成样子，朕需要一个杨家子弟帮朕重整京营，都说虎父无犬子，希望杨杰不要让朕失望。”
杨洪还要再跪，却被朱祁镇拦住了：“不必了，坐，朕还想和你聊聊。”
两人坐下，朱祁镇询问道：“宣府之中，可有早间年和王振交往甚密者？”
杨洪想了想，肯定道：“有，而且还不少，都是试图巴结讨好王振，最甚者是一个叫周顺的，他是宣府前卫指挥同知，此人是王振的干孙子。”
朱祁镇眼中寒光一闪：“此人现在何处？”
“还在宣府前卫。”
朱祁镇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杨帆正在查由怀来驻军中寄出的那封密信，是给宣府何人，现在看来，可以让杨帆重点关注一下这个周顺。
朱祁镇起身至舆图前：“朕得到消息，也先正在漠北收拢残部，意图在入冬前再犯边境，你觉得也先若是再来，会从哪处突破？”
杨洪精神一振，指着一处道：“独石口地势最险，但城墙年久失修，垛口坍塌过半，守军不足千人，以往也先犯境，十次有七次都从独石口或马连口突破。”
“臣建议优先加固这两处隘口，每处至少驻兵一千，再沿边墙每五里设一座烽燧，每墩配五名瞭望手。”
朱祁镇听后连连点头：“准了。”
杨洪心中一暖。
他杨家出了一个谋反之人，可朱祁镇仍能采用他的建议，这是对他最大的信任。
“末将领旨！臣回宣府后即刻着手，加固隘口，增设烽燧，充实守军，入冬之前必让宣府防线固若金汤。”
两人又议了小半个时辰防务，直到天色渐暗，杨洪才起身告退。
五日后，清晨。
天还没亮透，怀来城外荒谷中便响起了密集的枪声。
枪声整齐而有力，一响一顿，节奏分明，像有人在荒谷中擂一面巨大的战鼓。
枪声惊起了林中栖息的鸟群，黑压压一片在晨曦中盘旋，久久不敢落下。
五天前，朱祁镇传旨吴克勤，让他从三千营中挑选三百精锐单独成队。
吴克勤接了旨，当天就把三千营的花名册翻了个遍，从几千号人里一个一个地挑。
他挑人的标准只有两条：上过阵，见过血，在瓦剌骑兵面前没怂过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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