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字上停了许久。他没有立刻去找胤禛，而是先把这道旨意放回案上，坐了一会儿，然后让小五去打听一下这道旨意拟定的背景。
小五带回来的消息说，这道旨意是户部几位大臣联名奏请的，理由是各地亏空追缴进度迟缓，需要一道有震慑力的诏令来加快进度。胤禛看了那道联名奏请之后，只批了一个"可"字，便让内阁拟了旨意。
沈清宴把那些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，他不信没有雍正的指示这些户部就敢联名上奏，并且这么决绝，这是把多少人往死路上逼。
沈清宴然后站起来，推门走进了养心殿正殿。胤禛正坐在案后批折子，见他进来也没有抬头，只是说了一句："有事？"
"皇阿玛，"沈清宴在案前三步处站定，语气平缓却认真，"儿子想跟阿玛聊聊关于亏空追赔那道旨意的事。"
胤禛的笔顿了一下，随即继续落下去，把那一行批完了才搁下笔，抬头看他："你说。"
"儿子觉得，这道旨意的措辞，是否过于严厉了些？'不论老臣寒门、一律全额追赔'，儿子担心有些地方会为了完成追赔任务，牵连无辜。皇祖康熙朝有不少官员是因公垫银才留下的亏空，朝廷一直没有核销。那些人本身并不贪腐，如今却被一并追赔，未免有些不公。"
胤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没有立刻反驳，但也没有赞同。他只是问了一句："你去看过那些地方的账目？"
"儿子看过几处。山东巡抚的汇报里提到，当地有一位康熙年间的老县令，当年为了修堤垫了三百两银子，一直没能核销。如今他人已经过世了，儿子还在，官府却要追讨那三百两。那位老县令家里只有几亩薄田，拿不出钱来，官府便把他的功名革了，儿子也被剥夺了科举资格。"
"那是他活该。"胤禛的语气很平，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，"他当年垫银的时候，就应该想到这笔银子迟早要还。朝廷不是善堂，不能因为你曾经是个好官，就免了你该还的债。"
沈清宴站在那里，看着胤禛那张冷硬的脸，心里那个"应该怎么跟他阿玛说这件事"的念头忽然变得很清晰。他沉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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