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座冰山正在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融化。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,只是因为我一直在那里。我像冬天里的太阳,不算很暖,但每天都会出来。我不问他“你好吗”,但他知道,如果他不好,我会看到。我只是想要呵护他一下,就像一个有裂痕的白瓷瓶,怕把它打碎了,我想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它。
也许这就是我能做的最好的事。
他不说。
但我知道,他比刚来的时候,好一些了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,从冬天到春天,从春天到初夏。
江宇轩来瓦岗村的时候是九月,刚开学。树叶还是绿的,太阳还晒人,他穿着白衬衫,拎着行李箱,从校门口走进来,像一棵从别处移栽过来的树。现在已经是第二年六月了。树还在这里,根扎没扎稳我不知道,但他还在这里。
窗外的蝉开始叫了,一声一声的,拖得老长。教室里的炉子早就撤了,窗户也打开了,风吹进来,暖暖的,带着操场边那排栀子花的香气。江宇轩还是不怎么说话,但他不再把饭盒合上放到桌洞里了。他吃完了,一粒米都不剩,饭盒洗得干干净净,用布袋子装好,系紧口子,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角。
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的饭盒是白底蓝花的,和我的那个很像。我的也有花,是红色的,我妈说“女孩子用红的,喜庆”。他的蓝花,素净,像他这个人。
六月的一个周末,秦麟邀请我们去他家玩。
秦麟家是村里最气派的房子。不是那种普通的农家小院,是真正的独栋大别墅,三层,不,四层。白墙红瓦,大门是铜的,门把手擦得锃亮,能照出人影。院子里铺着青石板,干干净净的,一点泥都没有。院墙边种着一排月季,红的粉的黄的,开得正艳,蜜蜂嗡嗡地围着转。院子外面是一大片草地,绿油油的,软绵绵的,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。秦麟说他爸专门从城里请人种的草,叫什么“高尔夫草坪”,我们不懂什么叫高尔夫,但草确实是好草,踩上去不扎脚,摔了也不疼。
那天来了很多孩子。我、萧昕薇、灵筱、丁小鑫,还有村里七八个年龄相仿的,乌泱泱一大群。凌小珂也在,他穿着件红色的T恤,在人群里跑来跑去,像一团火。他早就跟村里的小孩混熟了,勾肩搭背的,喊着“冲啊冲啊”,手里举着一把蓝色的小水枪,到处滋人。
“秦麟!你的水枪呢?都拿出来!”凌小珂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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