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忙活,偶尔也会哼着歌。他哼的歌不是村里的调子,是那种广播里放的、城里人才唱的流行歌。他说他年轻时候在城里打过工,学的。具体在哪儿打工,他从来不说。
我围上围巾,背上小背篓。灵筱也背了一个小的,是母亲用竹条给她编的,还系了一根红绳子,好看得很。
“妈,我们去捡松壳!”我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。母亲不在家,出门了,但留了话在桌上,说锅里有红薯,饿了就吃。她总是这样,不管在不在家,都会把我们姐妹照顾好。
我们沿着村后的小路上山。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丛林,把树梢上的雾气染成了淡金色。丛林上端云雾缭绕,像有一层薄纱盖在头顶。地上的枯叶下面,隐藏着翠绿的小草,不是冬天该有的样子,却倔强地从枯黄中探出头来。
我和萧昕薇踩在松软的落叶上面,脚底下“吱吱”作响,每一步都像踩碎了什么东西。那声音很好听,脆脆的,绵绵的,让人想一直踩下去。灵筱跟在后面,踩着我们的脚印走,说是“免得把树叶踩疼了”。萧昕薇说她“小小年纪就知道保护环境,长大了不得了”。
我们有时采摘些野果和蘑菇——萧昕薇认得蘑菇,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,她奶奶教的,我没学会。灵筱不敢碰蘑菇,但她会摘野花,摘了一大把,红红紫紫的,说要拿回家插瓶子里。
“昕薇,你知道哪种蘑菇有毒吗?”
“长得好看的都有毒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我指着路边一丛鲜红色、带着白色斑点的蘑菇。
萧昕薇低头一看,脸色一变:“你别碰!那是毒蝇伞,吃了能看见小人跳舞。”
“你吃过?”
“我奶奶说的。”
“那你奶奶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奶奶说她小时候——”萧昕薇顿了一下,“算了,别问了。”
我识趣地没再追问。有些故事,大人不讲,小孩问了也白问。
灵筱从旁边探过头来,认真地说:“昕薇姐的奶奶好厉害,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那是。”萧昕薇得意地一扬下巴。
正说着,前面传来“簌簌”的声响。
起初我没在意,以为是风吹的,或者是村里哪位叔伯也上山来了。我大声喊:“是哪位叔叔啊?”
没有人回应。
响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,不是风吹的声音——风不会这么密、这么急。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,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,是某种东西正在朝我们冲过来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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