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鸣宴后的数日,河南府城依旧沉浸在一片喧闹之中。
街头巷尾的茶楼酒肆里,说书先生们连那最火热的《红楼梦》都暂且搁置了。
惊堂木一拍,讲的全是解元那一篇振聋发聩的《大奉少年说》。
“诸位可知,顾国士提笔写下的第一句是什么?”
说书先生压低声音,等满堂茶客伸长脖子,才猛的一拍桌案。
“故今日之责任,不在他人,而全在我少年!”
“好!”
“好一个责任在我!”
茶楼内喝彩如雷。
“那一夜,满座名宿无不动容。”
“数十位举人齐齐起身,朝顾国士拱手长揖。就连两位京城来的主考大人,都亲口许诺,要替他挡一挡将来的风雨!”
有人听得热血上涌,当场拍桌。
“这才是咱们大奉应有的少年!”
……
吉祥客栈的后院里,清晨的秋风带着几分微凉。
老槐树的叶子泛着浅黄,偶尔落下一片,在青石地面上跳舞。
顾辞穿着素净长衫,独自坐在石凳上。
他手里端着一盏粗茶,目光平静地看着水面上浮沉的茶梗。
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回廊处传来。
萧书昀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衣,玉冠束发,缓步走进庭院。
南宫棠抱剑跟在身后,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萧兄,今日起得这般早。”
萧书昀在石桌对面坐下,唇角带着浅淡笑意。
“来向顾兄辞行。”
顾辞提起桌上的紫砂壶,翻过一个倒扣的茶盏,替她斟了一杯热茶。
茶水落入杯中,薄薄的热气随风散开。
“萧兄这便要走了?”
“乡试已了,文会也散了。河南府的热闹看够了,自当离去。”
萧书昀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这几日,外头全在传顾兄那句‘责任全在我少年’。”
“顾兄那日的一篇《少年说》,当真振聋发聩。”
“不仅是那些新科举人,便是我这个看客,也觉得热血沸腾。”
顾辞摇了摇头。
“不过是借着鹿鸣宴的酒意,说了些狂话罢了。”
“萧兄若是再这般夸下去,顾某怕是连路都不会好好走了。”
萧书昀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异彩。
“顾兄不必过谦。”
“大奉文坛沉疴已久,需要的便是顾兄这等敢破局的锋芒。”
“此次河南府之行,我看了洛水风光,见了文会上的惊心动魄。”
“但若要问我最大的收获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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