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彤彤的糖衣隔着防潮纸泛着亮光。
售货员把两串糖葫芦装进保温袋，纸张摩擦出清脆声响。
周悬拎着袋子，在检票口闸机关闭前最后一分钟刷了身份证，带着许嘉音和程野踏上回清河的复兴号。
车厢里暖气很足。
列车启动后，程野坐在靠窗位置，膝盖上架着笔记本电脑，键盘敲得噼啪作响。
“氟乙酸钠……顺乌头酸酶……三羧酸循环中断……柠檬酸蓄积……”
“程医生。”
周悬靠在椅背上，眼睛都没睁。
“你如果打算用这种频率把车厢地板凿穿，我可以让乘务员给你换个站票。”
程野的手停在键盘上，赶紧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：“周老师，我这不是趁脑子还热，把那三千字的代谢通路分析写完嘛。我把柠檬酸结合游离钙、电生理紊乱和钙镁联合稳定心肌都加进去了。”
“加进去是本分，写错了是愚蠢。”
周悬睁开眼扫了他一下。
“回清河还有两个小时。你要是写出来的东西连二院隔壁宠物医院都看不下去，下周急诊科夜班表上就只剩你一个名字。”
程野立刻坐直，重新盯住屏幕，连标点都开始核对。
许嘉音坐在过道另一侧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工作群消息。
“老师，顾同舟他们被带走后，瑞丰那边肯定要全面清算。我听魏队那边的人说，国家监委和安全部门已经封锁了他们的机房，PHAS-03相关数据全部封存。八年前的事，这次应该能查到底了。”
“大白于天下是纪委和警察的事，我们是医生，不是判官。”
周悬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，看了眼时间。
视线右下方，半透明光幕悬在那里。
【系统终极升级中，剩余时间：22：14：52】
金色沙漏缓慢流动，进度条刚越过一小段。
周悬把手机扣回掌心。
八年前，他拒绝在那份漏洞百出的PHAS-03临床报告上签字，被京城学阀联手压下去，放逐到清河这个三线小城。
八年后，他带着几个在基层急诊里滚出来的徒弟，用一份份病例、一条条曲线，把那些人遮了多年的东西撕开。
但药害的根还在PHAS-03本身。
孙大成那样的患者还活着，还有更多人等着一套真正能落地的方案。
列车穿过夜色，晚上七点四十分准时驶入清河站。
出站口前，程野抱着电脑，眼里熬出红血丝，背却挺得很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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