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枝。
这些枝干在雪里被埋了大半,只露出几个干枯的枝尖,上头挂着的冰凌被太阳光一照,亮晶晶的,闪闪发光。
光是这样的场景,就已经让人感觉很美。
也就只有常年居住在这片区域的人,才会觉得习以为常。
几个人差不多在这样的路上走了有半个钟头,远远就能看见林场那几排灰扑扑的砖房了。
烟囱里冒着白烟,在灰蓝色的天底下拉成一条斜线。
林场大门口的旗杆上面挂着面红旗,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。
大门敞着,门口停着两辆运木材的卡车,车厢里还装着半车原木,司机不知道去哪儿了。
更远处的地方,有着许许多多的骡马以及工人,正在搬运着木材。
几个刚下工的工人正蹲在车旁边抽烟。
冬季大生产已经进行了三个月,算是已经过半,这些工人们的棉袄上,沾满了松脂和木屑,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。
有个年轻工人蹲在最边上,手里夹着根自己卷的旱烟,正跟旁边的人说什么,说到一半抬头往坡下看了一眼。
就一眼。
他嘴里的烟卷掉了。
烟卷落在裤子上,烫出一个小洞他才反应过来,一巴掌拍掉烟卷,站起来冲车间那边扯着嗓子喊:“狩猎队来了!”
“盘古狩猎队的人过来了!”
此话一出,蹲着的几个工人一下子全都站起来了。
那个年轻工人往前跑了两步,又停下来,揉了揉眼睛,又跑回去拽旁边年纪大的那个。
“老周你自己看!是不是上回送肉来那几个人?!”
被拽的老周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,眯着眼往坡下瞅了好一会儿。
“不是他们还能是谁?你瞅最前头那个大个子,上回一个人扛半扇野猪的就是他。”
“还有那个拄棍子的,是姓赵的老猎人,这是受伤了?怎么腿伤了还跟着跑?!”
“后头那几个是民兵队的,我认识,左边那个是我家隔壁老王的儿子。”
这个工人说着说着,突然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爬犁上那些油纸裹着的东西上头,眼睛不禁瞪大了几分:
“乖乖,三副爬犁,全堆满了,这是把山里头能打的东西全搬来了吧?!”
“你看最上头那个箱子,方方正正的,码得整整齐齐,装的什么?”
“还能是什么?飞龙呗。我听办公室的小王说了,陈场长那个标本清单上就差飞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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