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低头不说话。
这句话听起来像在骂妈妈。
可是我知道肯定不是。
姥姥是在帮妈妈。
她把“打我”说成了“脾气急”。
把“虐待”说成了“下手太重”。
好像只要换一种说法，事情就没那么坏了。
妇联阿姨说：“孩子暂时不能交给你们带回去。”
妈妈猛地抬头。
“我是她亲妈！凭什么不让我带？”
阿姨说：“因为孩子身上的伤需要进一步鉴定，我们也需要核查家庭情况。”
妈妈的声音尖起来：“你们是不是非要逼死我？！”
她说着就往墙上撞。
姥姥吓得扑过去抱她。
叔叔也赶来了。
他冲进来一把扶住妈妈，转头骂我：“沈希，你看看你把你妈逼成什么样了！”
我吓得往后退。
许医生挡在我前面。
她说：“请你不要恐吓孩子。”
叔叔指着她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挑拨我们母女关系？”
警察也来了。
场面一下乱起来。
妈妈哭。
姥姥哭。
叔叔骂。
我坐在椅子上抱着小熊，手指抖个不停。
我突然觉得，也许真的是我错了。
如果我不说，妈妈就不会哭。
姥姥也不会哭。
弟弟也不会没妈妈。
可是我又想起晚上跪在阳台的时候。
想起肚子被踢到喘不上气的时候。
想起弟弟坐在沙发上吃鸡腿，妈妈把我的碗拿走说“你不配吃”的时候。
我把小熊抱得更紧。
妈妈撞墙没撞成，哭累了，坐在地上。
她开始说我的小时候。
“小希出生的时候体质就不好，三天两头生病。”
“她爸死得早，我一个人拉扯她，吃了多少苦。”
“后来我再婚，也是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