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漏下来，照在它们身上，那些干枯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。
阿如的手抖得厉害，绿灯笼的光跟着晃。大黑狗弓着背，龇着牙，喉咙里的低吼声混着牙齿打战的声音。
“它们……都站起来了。”阿文的声音干涩。
九叔把烟杆攥在手里，盯着坡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。“它们是被什么东西引出来的。不是光凭怨气。”他眯着眼，往坟地深处看，“有人在底下动了手脚。”
“是‘墓’吗？”
“不一定是他亲手做的，但绝对跟他有关。”九叔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，咬破中指，用血在符纸上画了几笔。他蹲下来，把符纸贴在山坡边缘的土里，用手掌按住，嘴里念了几个字。
符纸亮了一下，暗红色的光芒沿着山坡边缘扩散开，形成一圈隐约的红线。
“血符挡不了多久。”九叔站起来，“但它们想上来也得费点劲。”
坡底下的尸体开始动了。先是前排的几具，迈开僵硬的步子，一步一步往山坡上走。膝盖不打弯，脚后跟先着地，“咚咚咚”踩在冻土上，像是踩在木板上的木偶。后排的也跟着走，密密麻麻，像一支无声的军队正在铺开阵型。
阿文掏出铜烟杆，攥在手里。“师傅，它们爬上来怎么办？”
“打得过就打。”九叔说，“打不过就跑。”
“往哪儿跑？”
九叔往后看了一眼。山坡的背面是悬崖，不高，但跳下去不死也残。前方是那片正在逼近的尸体，左右两侧是更密的坟地，没有退路。
“得守住。”九叔说。
最前排的尸体踩到了那条红线。血符的红光猛地亮了一下，像被火烧的皮筋，把那具尸体弹了回去。但后面的尸体又踩上来了，第二具、第三具，像潮水一波接一波。每一次被弹开，红光亮一次、减弱一次。
九叔蹲下来，往血符里注入更多的血。他的手指在符纸上又画了几道，红光亮了一些，但明显不如第一次亮了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九叔说，“我的血不够了。”
阿文看着那些越逼越近的尸体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他想起矿洞里红毛僵怕火，想起猎户屯的风干尸也怕火。虽然这些东西不一定完全怕，但火能挡一阵。
“阿如，把灯笼给我！”他喊了一声。
阿如把绿灯笼递过来。阿文揭开灯笼底部的活扣，把里面的灯油——掺了尸油的那种——倒在自己的棉袄袖子上。然后他掏出火折子，把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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