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英国人说可以让你们在麦加修建新的清真寺。”隆美尔转回头时，阴影落在默罕默德的脸上，“但他们没说，那片土地下的石油，会顺着输油管流进利物浦的炼油厂。”
易卜拉辛突然笑了，笑声像风吹过棕榈叶般干涩：“元帅阁下，您的士兵能保护朝圣者的商队吗？上个月有贝都因人袭击了我们的骆驼队，抢走了四十匹骆驼。”
“从明天起，第 15装甲师的巡逻队会延伸到内夫得沙漠。”隆美尔放下望远镜，金属镜身反射的阳光晃了易卜拉辛的眼，“他们的半履带车比骆驼快三倍，机枪射程比步枪远两倍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而且不需要喂椰枣。”
翻译官爆发出一阵短促的笑，又立刻捂住嘴。
默罕默德的手指在白袍上绞出褶皱，隆美尔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银戒指——那是哈希姆家族的标记，看来这位特使与约旦王室有着隐秘的联系。
这让他想起开罗博物馆里的壁画，那些古埃及法老的使者，也曾在这片沙漠里与异乡人谈判，用黄金换取盟友。
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，三架 Ju-88轰炸机正掠过沙丘，机翼在沙地上投下移动的阴影。
隆美尔看着机群消失在苏伊士运河的方向，想起昨天收到的电报：戈林答应再派两个轰炸机联队来北非。但这些飞机需要燃料，需要机场，需要弹药——而这一切，都需要穿过地中海的补给线。
“我们的港口每个月能卸下五十万吨物资。”隆美尔的声音里添了些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但前提是，阿拉伯的商队能把骆驼让给运输队。”他看见默罕默德和易卜拉辛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那瞬间的默契像沙漠里的蜥蜴，一闪即逝。
夕阳将沙丘染成琥珀色时，谈判仍在继续。
隆美尔坐在折叠椅上，看着翻译官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几乎触到特使们的脚边。
远处的营地亮起了灯火，意大利士兵在用锡碗盛通心粉，歌声顺着风飘过来，带着罗马方言特有的卷舌音。
“明天我带你们去看油田。”隆美尔站起身，军靴在沙地上磕出轻响，“让你们看看，黑色的黄金如何比骆驼更可靠。”
易卜拉辛突然握住默罕默德的手，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隆美尔的副官悄悄靠近，在他耳边低语：“侦察机发现英国人的装甲部队在巴勒斯坦边境集结。”
隆美尔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，那是久违的、属于战士的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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