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,归墟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不是一下子全亮的,是慢慢地,从东边到西边,从街头到巷尾。最先亮的是街角那家包子铺,老板每天这个时辰生火,蒸笼一上灶,热气就冒出来了,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黄黄的,暖暖的。然后是学堂,先生还在批作业,灯亮到很晚。然后是医馆,老大夫还在看诊,门口的灯笼亮了,照着排队的人。然后是那些普通的住户,一家一家,灯亮了,窗子开了,孩子的笑声从里面飘出来。
花千骨站在神王殿的露台上,看着那些灯火。她的黑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淡紫色的裙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。她赤着脚,白玉的地面凉凉的,从脚底一直凉到心里,但她不觉得冷。因为那些灯火,是暖的。
每一盏灯下,都有一个家。
她知道那盏最亮的灯是谁家的。是那个卖豆腐的老汉,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子,灯亮得最早。他的老伴走了好几年了,他一个人住,但每天还是点两盏灯,一盏给自己,一盏给老伴。他说“她在天上看得见”。花千骨信了。她抬头看了看天空,天空中有很多星星,她不知道哪颗是那个老伴,但她觉得,每一颗星星都在看。
她知道那盏最黄的灯是谁家的。是那个刚生了孩子的妇人,她怕孩子晚上哭,灯不敢关,一直亮着。她的丈夫在人间做工,一个月回来一次,她一个人带孩子,累,但她从来不抱怨。她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“念念”,念着父亲的意思。花千骨没问过她为什么起这个名字,但她觉得,念念这个名字,真好听。
她知道那盏最暗的灯是谁家的。是那个老修士,他年纪大了,眼睛不好,灯不用太亮。他一个人住,没有家人,但他每天都会在门口放一碗饭,给路过的流浪灵兽吃。他说“我吃不了那么多,分一点出去,心里踏实”。花千骨觉得,他说得对。
白子画从殿内走出来,站在她身边。“在看什么?”
“在看家。”花千骨指着远处的灯火,“每一盏灯下面,都有一个家。”
白子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灯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晃,有的亮,有的暗,有的黄,有的白。他看了一会儿。“我们的灯,还没亮。”
花千骨笑了。“杀阡陌在做饭。等一下就有了。”
话音刚落,缘界方向亮起了一盏灯。不是炊烟,是灯。杀阡陌把厨房的灯点上了,灯光从棚子里透出来,黄黄的,暖暖的。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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