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骨端着茶杯走过来，在轩辕朗旁边坐下。“在聊什么？”
“在聊登基那天。”轩辕朗把茶杯放在石桌上。
花千骨看着他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他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泪，是释然。“那天，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轩辕朗想了想。“怕做不好。怕辜负父皇。怕百官不服。怕百姓不安。怕的事很多。”
花千骨握住他的手。“现在呢？”
轩辕朗看着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小，很暖。他反握住。“现在不怕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轩辕朗看着她。她穿着淡紫色的裙子，黑发披在肩上，鬓边插着一朵白色的小花。她坐在他旁边，嘴角挂着笑。他看了很久。“因为你。”
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我？”
“嗯。你说过，‘你好好当皇帝，把人间治理好，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’。我听了。做了几十年。做得不算好，但尽力了。”
花千骨摇头。“你做得很好。人间很好。”
轩辕朗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他记得那些年。每天清晨上朝，百官跪了一地，奏章堆成了山。南疆水灾，拨款；北疆匈奴，增兵；东海海盗，剿灭；西川大旱，放粮。一件一件，一桩一桩。他批了无数奏章，做了无数决定。有些对了，有些错了。对的，百姓受益；错的，百姓受苦。他怕错，但他不能怕。皇帝怕了，百官更怕。百官怕了，百姓更苦。所以他不能怕。哪怕心里怕，脸上也不能露出来。
他学会了笑。不是开心的笑，是皇帝的笑。嘴角上扬，眼神平静，不露喜怒。百官看到他笑，以为他胸有成竹。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只是不想让他们看到他不知道。
后来，他遇到了花千骨。她不一样。她不叫他陛下，叫他轩辕朗。她不跪他，站在他面前，笑。她不怕他。不是不知道他是皇帝，是知道了也不怕。他问她：“你不怕朕？”她说：“不怕。皇帝也是人。”他愣住了。几千年来，没有人跟他说过“皇帝也是人”。他以为自己是神。她说，他是人。
从那以后，他变了。上朝的时候，不再板着脸。百官汇报，他听，点头，偶尔问一句。退朝的时候，打个哈欠。百官面面相觑，以为他累了。其实他不累，他只是觉得，皇帝也可以打哈欠。皇帝也是人。
“轩辕爸爸。”糖宝叫他。
轩辕朗回过神。“嗯。”
“你当皇帝的时候，有人帮你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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