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，修复室里的灯光几乎没有熄过。
路皎星坐在修复台前，手里握着一支极细的狼毫笔，笔尖蘸着刚刚调配好的古法颜料，在残卷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填补缺失的部分。
贺念辰每天都会来。他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，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资料，他不懂修复，但他懂怎么整理信息。
他会帮她查阅所有相关的唐代绘画资料，把有用的部分标注出来，整理成清晰的笔记。
修复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笔尖划过绢布的轻响。
贺念辰坐在旁边整理资料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她专注的侧脸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的发梢上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他不用说话，也不用刻意找话题，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，心里就很踏实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，却意外地让人舒服。
蒋老每天都会来修复室门口站一会儿，他不进去，不打扰，只是隔着玻璃门看上一会儿。
每次看到路皎星专注的侧脸和那幅正在逐渐苏醒的残卷，他的眼眶都会泛红。
傍晚，贺念辰端着两杯咖啡走进修复室，将其中一杯放在路皎星手边。
他看了一眼修复台上那幅已经初见雏形的《仕女赏花图》，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。
“路小姐，我有件事儿比较好奇，是什么契机让你开始学文物修复的？”
路皎星放下笔，接过咖啡。她的手指修长白皙，捏着纸杯的杯沿，在杯口轻轻吹了一口气，白色的蒸汽在她脸前散开，模糊了一瞬她的眉眼。
“以前没有机会学，后来有机会了，就什么都想试试。”
她说得很平淡，仿佛那些没有机会的日子不过是人生中一段不值一提的插曲。
但贺念辰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见过太多人拥有了资源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炫耀，拥有了技能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展示。
但她不一样，她把那些艰难的日子说得轻描淡写，把那些需要经年累月才能掌握的技能说得像是随手拈来。
不是刻意低调，而是真的不在意。
因为她在意的东西，从来不是这些。
“我觉得你做什么都可以成功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比平时轻了几分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。
“贺先生，你这是在夸我？”
贺念辰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，垂下眼睛，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，没有回答。
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，出卖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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