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。
六十二岁了,头发花白,腰不太好,但精神还行。
“北子回来了?吃饭了吗?”
“没吃。”
“正好,刚蒸了馒头。”
我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,吃着热馒头,看着远处的山。
手机里有一百多条未读消息——同事的、学生的、国际同行的、媒体的。
我一条都没看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还记得那个包工头吗?”
“记得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突然想起来了。”
她把一碗咸菜端到我面前。
“好人有好报。”
我吃完馒头,洗了个澡,在老房间的旧床上躺下了。
天花板还是当年的天花板,被烟熏得发黄。
墙上贴着发黄的奖状——河安县第一中学,2016年度优秀学生,林北。
我盯着那张奖状看了很久。
那一年我十八岁,以为人生已经到了尽头。
后来我知道——
所有的尽头,都是开始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一封新邮件。
Subject:FieldsMedalNomination—Confidential
我看了一眼标题,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下面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,虫鸣此起彼伏。
河安县的夜晚,九年如一日地安静。
我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