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椅子上坐下来,把信封放在桌上,看了几秒。撕开,她把手指伸进去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纸是那种普通的信纸,白色的,上面有红色的横线,折了两折。她把信纸展开,铺在桌上。
只写了大半篇。
从信纸的第一行开始写,写到中间偏下的位置就停了,下面空着小半张白纸。字还是那样,一笔一画的,很用力,像是怕她看不清。
她从头开始看。
“黄玲同志:见字如面。”
这是第一行。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“见字如面”这四个字,写得格外工整,大概是想了很久才落笔的。她继续往下看。
“师部一切正常,我身体也好,不要挂念。前几天搞了一次夜间演练,部队反应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,参谋长说再练两次可以进半小时以内。我觉得他乐观了,但没驳他,让他再练练看。”
她眼前浮现出他说话的样子。他在师部指挥所里,站在地图前面,手里捏着红蓝铅笔,跟参谋长讨论演练的事。他说“我觉得乐观了”的时候,表情一定是那种很淡的、不轻易表露的无奈。
“这边天气热了,白天穿单衣还出汗。山洞里凉快,但潮,被子每天都要晒,不然晚上盖着不舒服。你不用惦记我这边,我什么都好。”
她看着“什么都好”这三个字,觉得有些眼熟。她自己也经常说这三个字。别人问她“怎么样”,她说“挺好的”;问她“累不累”,她说“不累”;问她“有没有困难”,她说“没有”。他们两个人,在这件事上,倒是出奇的一致。
“你那边怎么样?伤员多不多?忙得过来吗?上次那个侦察排长恢复的很好。他年轻,底子好,恢复得快。你也要注意休息,不要一忙起来就不吃饭。你那个胃,自己知道,药带够了没有?”
她看着这一连串的问句,嘴角又动了一下。他平时话不多,在信里倒是问了不少。七个问号,她数了。七个。像是要把平时说不出口的话,都塞进这些问号里。
“前几天收到家里的信,爸妈都好。韩琪也好,工作忙,但充实。李树林没有再来找她,家里那边也放心了。你不用操心家里的事,有我。”
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,然后继续往下看。
“医疗大队那边,条件比不上后方医院,你要将就。但别太将就,该吃吃,该睡睡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这句话你比我懂。”
信到这里,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停顿……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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