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挤在巴掌大的本子里,从2009年排到2025年,十六年。
十六年的忍耐,十六年的付出,十六年的沉默。
全在这个没人看见的小本子里。
我把本子塞进自己的口袋。
这个东西,暂时还不能给我妈看。
时机不对。
我要等一个更好的时机。
第三天,我联系了镇上的施工队。
8000块谈到了7500,工期三天。
工人来了四个,架子搭起来,开始拆旧瓦。
我爸拖着瘸腿,非要上去帮忙。
工头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,拦了他两次。
「宋哥你歇着吧,这上面湿滑,你腿不方便。」
我爸站在梯子下面,仰头看着工人在屋顶上走来走去,一句话不说。
手里攥着那把旧锤子,指节发白。
我妈这三天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做饭、洗衣、喂鸡,干活倒是利索,但不跟我爸对视。
吃饭的时候,她把菜往我爸碗边推了推。
我爸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夹了一筷子菜吃了。
第四天,屋顶修好了。
新瓦一排排铺上去,防水层做了两遍,工头说保用十年。
那天下午正好下了一场雨。
我们三个坐在堂屋里,抬头看天花板。
干的。
一滴水都没漏。
我妈站起来,摸了摸墙壁,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。
干的。
她转过身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我爸。
然后走进厨房,开始做晚饭。
那天晚上的菜比平时多了两个,有一道红烧肉。
我爸很久没吃过红烧肉了。
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,嚼了半天,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