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去朋友家。
我住进了酒店。
江边一家普通商务酒店,窗户很小,隔音也不好。
可我睡得很踏实。
不用担心许博文半夜回家要不要热饭。
不用担心许嘉年明天的口语作业。
不用担心吴桂兰早上又嫌粥太稀。
第二天醒来,我先去医院产检。
医生说孩子没事,只是我最近睡眠太差,要注意休息。
从医院出来,我去了商场。
买了两套孕妇装,一双平底鞋,还有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。
刷卡的时候,我用的是自己的卡。
里面的钱不多。
但每一笔都是我以前接翻译单攒下来的。
回酒店后,我开始投简历。
很多机构还记得我。
有一家线上教育平台直接问:
“方老师,您什么时候可以试课?”
我看着“方老师”三个字,愣了很久。
这六年里,家里没人这么叫过我。
他们叫我嘉年妈,叫我博文媳妇,叫我孩子他妈。
久到我差点忘了,我原来还有自己的名字。
试课安排在晚上。
我打开摄像头前,特意涂了点口红。
屏幕那边坐着两个成年人。
一个准备赴日读研,一个做外贸。
我讲敬语,讲商务邮件,讲日本客户话里没说出来的拒绝。
一小时结束,对方说:
“老师,你讲得特别清楚。”
我关掉摄像头,坐在酒店椅子上,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原来我还能赚钱。
原来我不是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