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兰点了点头，抬手抹了把眼角，指尖蹭过青肿的脸颊，疼得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。经过这一路，情绪已经平复不少，只是脸上的伤痛还一阵阵往外钻，一跳一跳地疼。
没一会的功夫。镇上的大夫接到通知赶过来，拎着沉甸甸的药箱，当着民警的面给王桂兰检查伤情。
头顶白炽灯直直照下来，灯光底下，脸上的淤青、嘴角的裂口看得清清楚楚。大夫一边轻轻触碰伤口，一边把伤情一条条仔细记在本子上，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。
“眼眶软组织挫伤，嘴角撕裂，身上还有几处磕碰的淤青，万幸没有伤到骨头，但也不轻。”大夫合上药箱，发出轻响，转头跟办案民警说道。
听见这话，坐在一旁的张寡妇脑袋埋得更低，刘海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顾晚靠在过道墙边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，脑子里还在回想西边巷口一闪而过的黑影。人没有抓到，就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，谁也说不准对方还会不会再出来惹事。她目光时不时扫向派出所的大门，留意外面的动静。
这时候讯问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拉开，老李被带了出来。他嗓门哑了不少，吼得久了嗓子带着沙哑，脸上那股蛮横劲儿消下去大半，可眼神依旧不服气，下颌绷得紧紧的。
“我都说了，动手是有原因的，是她先跟我闹！”老李还在犟嘴，语气带着一股不肯认输的执拗。
办案民警脸色冷淡：“打人不分什么前因后果，家暴就是违法。你说的这些，我们会核实。”
紧接着，张寡妇被叫进屋里做笔录。
屋里安静下来，隔了一道门板，能隐约听见里面民警问话的声音，还有张寡妇断断续续的辩解。一开始她还百般抵赖，声音抬得老高，一口咬定自己和老李没有不正当关系，孩子也跟她没关系。可民警一条条摆事实，问得紧了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渐渐没了底气，后面只剩细碎的抽泣。
外面，邵叔、邵嫂子、顾三、小夏挨个进去，把后半夜在邵家院里目睹的全部经过，一五一十交代清楚。每个人出来的时候，神色都沉甸甸的。
轮到王桂兰进去的时候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胸腔微微起伏，抬手拢了拢衣襟，挺直脊背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时间一点点往后熬，过道墙上挂着的挂钟滴答滴答不停走动。窗外的天色，已经隐隐泛起一点灰蒙蒙的鱼肚白，淡淡的微光从玻璃缝隙渗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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