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苏念从他身侧绕过去,这一次,没有人拦她。
她出了门。电梯里她靠着墙,腿软得站不稳。
到了一楼大厅才发现——车钥匙还在车里。刚才上来得太急,没熄火没拔钥匙。她走到负一层,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,怠速运转着。仪表盘上的油量已经掉了一小格。
坐进去。导航输入医院地址。系统显示预计四十二分钟。
她在输入地址的时候哭了。不是哭出声的那种,是视线模糊,手指按错了三次,“第一人民医院”打成了乱码。
最后还是到了。
太平间在负一层,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,滋响着闪。值班护士让她签了一摞文件。
拉开抽屉的时候,她爸的脸灰白,很安静,和睡着了差不多。只是嘴唇是青的,原来那种偏红的血色已经褪干净了。
苏念站了很久。
旁边的护士小心问她要不要选殡仪馆。
“……选最近的。”
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剩个壳子在走流程,签字,选时间,确认骨灰盒的款式。价目表上的字她看了三遍才分清是哪一档。
凌晨两点,她坐在住院部门口的长椅上。手机里三十七个未接来电。陆砚打的十九个,她妈打的十一个,弟打的七个。
微信消息也爆了。她没点开。
明天——不对,已经是今天了。今天还有火化的手续要办。
她靠着椅背合上了眼。没有睡着,但闭着眼比睁着好受一点。
火化安排在第三天。
苏念一个人跑了所有流程。死亡证明、户口注销、殡仪馆对接、骨灰寄存。每一项都要排队,每一项都要签字。她的名字写了不下三十遍,笔画越来越潦草。
中间只见过弟弟苏远一面。
是他自己找到医院来的。穿着一件显眼的潮牌卫衣,踩着鞋底脏兮兮的椰子鞋,手里端着杯瑞幸。
苏念正在殡仪馆大厅等叫号。弟弟走过来坐下,第一句话不是“爸怎么样”,也不是“辛苦了”,而是——
“姐夫呢?他怎么没来?”
苏念没吭声。
“你跟他吵架了?”苏远追问,“妈说你们要离婚,不是真的吧?他那么有钱——”
“真的。”苏念看着前面电子屏上跳动的号码,“已经在办了。”
苏远的脸垮了。不是伤心的那种垮,是“到手的鸭子飞了”的那种垮。
“你怎么能离啊?你离了,爸的医疗费——”
“爸死了。”苏念说。
“——我的生活费……”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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