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绫舒弯腰看了一眼画线的内容。是一篇分析银海市本地企业的短文,里面提了一句楚氏集团"近期因创始人家庭事件引发舆论关注,部分合作方采取观望态度"。
她把报纸合上了。
洗完澡出来,手机上有一条楚域珩一小时前发的消息。
"今晚在公司加班,不回来了。"
句号。
以前他发这种消息会加一句"冰箱里有排骨汤,热一下喝"或者"门窗关好"。现在只有事实、标点、结束。
顾绫舒回了个"好"。
也是一个字,也是句号。
两个人的对话框越来越像术前通知单——简洁、公事公办、没有多余的情感修饰。
她躺在床上,把手机举在头顶,翻到楚域珩的朋友圈。
上一条是四个月前,转发了楚氏集团的一则公益基金会活动——配了一张照片,楚依依站在希望小学的教室前面,穿着蓝色的志愿者马甲,冲镜头比耶。
再上一条,楚域珩本人没有出镜的纯工作转发。
他的朋友圈里从来没有顾绫舒。一次也没有。
她又翻了翻自己的。
也没有楚域珩。最后一条跟他有关的内容是两年前结婚纪念日,她发了一张花的照片,文案是"谢谢"。两个字,没@任何人。那天楚域珩送了花但人在外地,晚上十点才打了个电话过来。通话时长四分钟。
四分钟的结婚纪念日。
手机放下,她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在排列——
第一个问题:楚域珩娶她的初始动机是什么?爱情、承诺、还是两者兼有?
第二个问题:不管初始动机如何,这三年里他有没有爱过她?
第三个问题:如果他爱过,但爱得不够多——"不够多"的标准由谁来定?
第四个问题:她还在不在乎答案?
第四个问题最难。
因为她发现自己用了"还"这个字。
"还在不在乎"——说明之前是在乎的。之前在乎现在动摇了,动摇的原因是什么?是楚依依的挑拨?是三号桌的座位?是致辞里被删掉的名字?还是三年里积攒的所有东西终于攒够了重量?
她不知道。
做手术的时候,每一步有标准流程,切哪里、缝几针、用什么螺钉,教科书写得明明白白。但"一段婚姻该不该继续"这件事,没有任何教科书能给出答案。
凌晨两点,她睡不着,爬起来去书房。
楚域珩的书桌上很整齐,文件摞着文件,旁边放着一支万宝龙的钢笔——她结婚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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